窗外
这南国阴霾的天许是很久未曾哭泣过了。
看到窗外那细雨,天是灰白的天,雨是灰白的雨,地是灰白的地,窗是灰白的窗。满目灰白,心便也灰蒙起来。一瞬,一片黄叶似是悲鸣着向下落去,我拼尽力气想伸手去抓住,可却触不到分毫。许是这雨来得突然,惊飞了秋尽的黄叶,却也让一抹色彩映入了我眸中。
恍然间,窗边那清晰的枯枝秃桠,不停变着,模糊间,似是不知窗外的梧桐已然染绿了枝桠。秋雨缠缠,溢满了秋池。只是,谁来共剪这西窗烛。
最爱是那傍晚的窗。雨雾里飘来茶肆的琵琶声,穿蓝布衫的文人正对着窗写诗,砚台里的墨被雨气洇开,晕成秋山的轮廓。忆起那夜下学买热汤,听见他跟茶楼老板叹:“这雨里的城,哪个不是故事?青衫客的伞,深闺女的腔,都浸在雨里,等个归期。”我捧着汤往回走,抬头看见自家窗亮着灯,外婆正把窗缝的油纸按紧,影子投在玻璃上,软得像刚温好的汤。那一刻忽然懂,这扇窗不是窗,是线——不管雨里的人走多远,只要想起窗里的灯,窗外的雨,就知道有地方能栖。
从窗口悠悠望去,远处是青黛色的山,是默默在这面小窗中凝着了,却无法承载阻断迢迢思念的驿历。只好静静地伴随世人,伫立在这千年不断的秋雨中萧瑟地等候,等候那遥无归期的、已然长逝的梦的身影。
不知怎地,入眼是光鲜的黄,绿,蓝,青,不再是满目的灰白。月光悄然洒进,可我仍望着窗外,窗外的景被柔和的月包裹,满目柔和。
原来,窗外的不止是风景,更是雨雾中的“不肯将”,当心里偏阴时,只需看看窗外,看看远处青山,和眼前烟火,就知道这日子怎么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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