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尖上的褶皱
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,外家的阳台上,几丛艾草在湿漉漉的空气里舒展着叶片,绿得发亮。灶间的土陶砂锅里,米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,外婆的身影在氤氲的白气中若隐若现,她枯瘦的手抓着一小把鲜嫩的艾草,叶片上的雨珠顺着指缝滑落,滴进水缸里,漾开一圈圈涟漪......
外婆系着碎花围群,站在灶台旁,她把手中的艾草轻轻放在桌上:"这些艾草可是刚摘的,新鲜着呢!囡囡等着,外婆给你煮艾草粥喝。"她的声音从白气中传来,带着艾草的清苦与烟火的温馨,眼角的褶皱随着笑意皱成一团,如同揉皱的棉布。
黄色的,红色的火焰相互交织外婆的脑门上沁出了一颗颗细小的汗珠,她却只顾着用锅铲在土陶砂锅内细细搅动,艾草的碎叶把粥慢慢染成了清润的碧色,水气氤氲,她那灰白的发丝与额前的褶皱一起在我眼中织出了一张温柔的网。
我靠在灶台边,看着白气悠悠昌出锅盖,艾草的香气混着米香,钻进我的鼻腔。当掀开砂锅盖的瞬间,腾腾白气扑面而来,外婆舀起一勺粥,送入口中,像在细品时光之味。她点点头,又舀起一勺粥在嘴边吹着。
粥被送入我的口中时,艾草的微苦先是炸开,随既就被大米的清甜与温柔包裹,艾草的苦涩随着喉往下,却在胃里化为一道暖意。"好吃吗?"她问,眼神中装满了天真的期待,我点点头,艾草粥的暖意从口中流入心中,慰平了心底的熠皱。她笑了,眼角挤出的一道道深浅沟壑如同一个个岁月的故事,"囡觉得好吃就多吃点,以后要吃外婆还给你做。"
如今因为繁忙的课业,早已不再常去外婆家。每到暮春,我都会特意吃一点文草粥,当那苦与甜交织到舌尖时,我似乎总能看见外婆站在灶旁的背影,她指尖的褶皱,眼角的沟壑,还有那艾草粥里的温度,都是我舌尖上最珍贵的褶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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