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豌豆田里的守望者》
我总想起外公的豌豆田——春风一吹,绿蔓就顺着田埂爬,他弯着腰蹲在垄间,影子裹着豆叶的香,粘在我童年的傍晚里。外公的一辈子,就像他种的豌豆:往土里一扎,就凭着韧劲长出满田的绿。
外公生在穷农家,刚会走路就跟着大人下田,日子把他的手掌磨出硬茧,也把“认死理”的性子刻进骨头里。成家后分到半亩地,他扛着锄头转了三圈,最后蹲下来刨了个坑:“种豌豆。”这一种,就是大半辈子。
每年初春,风里还裹着寒气,外公就揣着布口袋蹲在屋檐下选种子——指尖搓着豆粒,听得见“咯嗒”的脆响,只把最圆最硬的挑出来,瘪的、带虫眼的都丢进灶膛。然后扛着锄头去翻地,铁犁划开冻土的“吱呀”声,能传半条村。
播种要赶在天刚亮时,他弯着腰,指尖捏着豆粒往土里摁,每颗都隔5厘米——“近了抢养分,远了荒土地”。之后的日子,他早晚都往田里跑:土干了就挑水浇,叶黄了就捏碎菜籽饼撒进去,豆蔓缠在一起,他就蹲在垄间慢慢理。
有年夏天,暴雨裹着雷砸下来,豌豆田成了泥塘。外公套上胶鞋就往雨里冲——雨帘糊住他的眼镜,他就摘下来攥在手里;泥水没到膝盖,他就扶着豆架挪。10多条排水沟挖开时,他的裤腿能拧出半盆水,可摸到豆苗的嫩茎没烂,他才抹了把脸笑:“能活。”
秋天的豆田是绿珍珠串成的——外公摘豆荚时,指尖要顺着蔓捋,生怕碰落半颗。晒好的豌豆装在布口袋里,他挨家送:“尝尝,今年的豆甜。”那300多斤豌豆,裹着他的汗,也裹着半村的香。
现在我再去那片田,豆蔓还是年年爬满垄。抓起一颗新结的豌豆,指尖沾着土腥味——和外公掌心的味道一样。他哪里是“微不足道的豌豆”?他是把日子种进土里的人,那满田的绿,就是他留在岁月里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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