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生活有味道,那我的,或许是由两滴眼泪调成的——一滴是咸的,凝结着离别的不舍;一滴是涩的,沉淀着成长的滋味。
那滴咸的泪,永远地留在了那个下午的病房。病床上的三外公看见我,枯瘦的手动了动,似乎想撑起身。我的心猛地一缩——记忆中温暖有力的他,已被病魔蚀得只剩一把骨头,深陷的眼窝里,光芒微弱。我慌忙上前,握住他颤抖的手,一股刺骨的凉意传来。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,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预想中的呼唤。世界在我眼前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虚影。“小宝……我……要去了……”他气若游丝的声音,像风中的残烛。我再也忍不住,俯身抱住他嶙峋的肩膀,泪水决堤而出。泪滑进嘴角,咸得发苦。那咸,是我第一次真正尝到“永别”的滋味,是爱与被爱在最后一刻,沉甸甸的重量。
而那滴涩的泪,则烙印在一次失败的演讲台上。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,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,准备好的句子像受惊的鸟儿,四处飞散,只留下不成调的碎片。在零星而礼貌的掌声中,我逃下台,滚烫的泪瞬间涌出。我死死咬住嘴唇,尝到了一股清晰的涩。那涩,是瞬间吞没我的狼狈与羞愧,却也像一剂清醒的药,让我在失败的灰烬里,第一次学会了如何自己咬牙,把碎片一片片拾起。
如今,我把这两滴泪都珍藏心底。感谢那咸,它让“珍惜”二字,不再是书本上的词语,而是刻进生命里的温度;感谢那涩,它赐予我一副虽然稚嫩、却敢于在跌倒后,带着痛继续前行的膝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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