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站在四行仓库的西墙下,风裹着桂花的甜香,却吹不散墙面上那密密麻麻的“伤痕”——那些弹孔像被暴雨砸烂的蜂窝,又像无数双睁着的眼睛,静静望着蓝天。讲解员说,这面墙是本写满英雄故事的书,每一个黑洞都是一个没讲完的句子。
一脚踏进纪念馆,悬在大厅中央的“四行仓库”四个大字撞进眼里,它们像四块烧红的铁,被时光淬成了深沉的赭色,沉沉地坠在我的心上。展厅的油画前,我挪不动脚步:画布上,21岁的陈树生叔叔像一棵被狂风折弯的青松,后背捆着的炸药包像只愤怒的刺猬,引线嗤嗤吐着火星。他纵身跃出五楼窗口的那一刻,不是在坠落,是像一颗流星,拖着滚烫的光砸向黑暗里的日军。
展柜里的血书,纸页黄得像深秋的落叶,上面的字却红得刺眼——“舍生取义,儿所愿也”,这行字像小锤子,一下下敲在我胸口。旁边的木箱里,手榴弹躺得整整齐齐,像一群裹着粗布的小战士;蜡像手里的步枪,枪托磨得发亮,像一块浸过硝烟的老骨头。
走到“血鏖淞沪”的展板前,那些冰冷的数字突然活了过来:“三个月灭亡中国”的狂言,像只张牙舞爪的怪兽,却被英雄们的血肉硬生生拦住。玻璃柜里的旧报纸,纸边卷得像被风吹皱的波浪,上面的铅字还沾着当年的硝烟味,每一个字都在喊:“起来,不愿做奴隶的人们!”
离开时,阳光给西墙的弹孔镀上了金边。我忽然觉得,那些黑洞不再是伤痕,是英雄们留在人间的星星——陈树生叔叔把21岁的青春,变成了永远不会熄灭的光,照亮我们脚下的路。
晚上我在日记本里画了面墙,墙下写着:“英雄的星光,我们替你好好守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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