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格外圆,像块浸了水的白玉盘,清辉漫过院子的篱笆,把石板路照得发白。我们一家人围坐在竹椅上,话不多,就那么静静望着天上的月,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温柔的静。
突然,一阵“抓啦抓啦”的声响打破了宁静,像有谁在用爪子急促地挠木板。我循声跑过去,只见小狗布丁正焦躁地在狗窝旁打转,前爪不停地扒着木板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唧。“爸,布丁这是怎么了?”我回头喊。爸爸走过来,蹲在布丁身边看了看,轻声说:“看样子,它要生宝宝了。”
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又兴奋又紧张。兴奋的是能亲眼看着新生命降临,紧张的是布丁那副难受的模样——它慢慢躺下来,肚子鼓得像个圆气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起伏,身体时不时蜷缩一下,像是在攒着劲儿。尾巴紧紧夹着,耳朵耷拉着,平时灵动的眼睛此刻半眯着,满是疲惫。
没过多久,一个裹着薄薄白膜的小黑球从它身下缓缓露出来。我好奇地想伸手去碰,爸爸赶紧按住我的手:“别碰,那是刚出生的小狗。”话音刚落,布丁就挣扎着抬起头,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那个小生命,一下一下,把白膜舔开,露出湿漉漉的毛——小家伙闭着眼睛,浑身皱巴巴的,像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绒布,发出细弱的“嘤嘤”声,听得人心都软了。
布丁轻轻叼着小狗的后颈,把它挪到自己肚子边。那只小奶狗像是凭着本能,晃悠着伸出粉嫩的小爪子,在妈妈的肚皮上摸索着,找到乳头就含住,小口小口地吸吮起来。爸爸在一旁笑着说:“看,这是老大,这就开始吃奶了。”果然,没过一会儿,布丁又开始用力,很快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直到第七只小狗都躺在了窝里。
七只小家伙挤在一起,像一堆会动的小煤球(除了两只带白花的),都闭着眼睛,哼唧着往妈妈怀里钻。布丁趴在中间,喘着气,却不忘时不时舔舔这个,拱拱那个,眼神里的疲惫渐渐被一种柔软的东西取代。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它们身上,毛茸茸的,暖融融的。
我蹲在窝边,看着小狗们依赖地贴着妈妈,忽然想起小时候——是不是也这样,饿了就哭,冷了就往妈妈怀里钻?原来所有生命最初的模样,都是这样依赖着母亲的温暖。
那个月圆的夜晚,月亮一直静静照着。我看着布丁和它的孩子们,忽然懂了“生命”两个字的分量:它藏在布丁舔舐幼崽的舌尖上,藏在小狗们细弱的吮吸里,藏在每一个新生命降临的瞬间里,既脆弱又顽强,既平凡又伟大。而这样的夜晚,和家人一起见证这份奇妙,比天上的月亮更让人觉得珍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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