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,在我还只会趴在地上咿咿呀呀学话时,在我和伙伴嬉笑追逐不知归家时,在我枕着童话呢喃着进入梦乡时……我的身边,总有一个影子。那影子是灰色的,轮廓模糊,却带着一种温柔与刚强,像无声的守护,又像温暖的港湾。
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”
稚嫩的我,怎懂得母亲指尖的丝线如何缠绕成游子身上的衣衫?幼儿园的大方桌上,摊开着印有彩色图画的诗册。我跟着老师,含混不清地念诵,舌尖笨拙地卷着陌生的字句。可思绪早已飘向窗外——超市门口,那匹唱着“夜夜想起妈妈的话,闪闪的泪光鲁冰花……”的摇木马。
“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”
五岁那年的冬天,窗外细雪纷飞。我寒湿体质,到了冬天,手脚便像冰窖里的小石头,捂也捂不暖。外面买的棉袄沉甸甸,挡得住寒气,却捂不热那暴露在冷风里、冻得通红的小手。妈妈手糙,并不擅长那些精巧的针线活儿。可她不知从哪里买来了柔软蓬松的毛绒绳,还有两根亮银灿灿的棒针。灯光下,她笨拙地比对着网上的教程,眉头微蹙,手指与针线缠斗着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深夜里我揉着眼睛醒来,望见那暖黄色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,也映亮了她鬓角几缕散落的发丝。她小声地、近乎自言自语地嘀咕:“咦,奇怪,网上明明是这样教的呀?”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坚持。
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
后来,我在课本上再次读到了这首诗。短短三行六句,文字平实,情感却如春水漫溢。古人重孝道,常理而言,孟郊这个年纪正该是承欢膝下、奉养双亲之时。可他为了胸中抱负,游历在外,心系朝廷,却仕途失意,饱尝世态炎凉……他的母亲,知晓这一切吗?她怎能不知!儿子是为梦想奋争,无法陪伴在她这个日渐衰老的母亲身旁。她会怨怼吗?想来是不会的。她深知,儿子渴望在求索的路上走得更远。她所念所想的,不过是儿子能少些辛劳,多些平安喜乐罢了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孟郊欠母亲的实在太多太多了。那漫长旅途中的牵挂,那灯下缝补的忧思,那无法言说的孤寂……他欠母亲一句,从心底涌出的滚烫的“谢谢!”。
而我们呢?我们何尝不是如此?为了心中那点微光,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,我们一步一步踏在布满荆棘的崎岖道路上。当你走得累了,请记得回头望一望——你的身后,总有一个地方亮着灯,敞着门,那里是永远向你张开怀抱的家。如果说父爱如山,是沉默的依靠,那么母爱便如涓涓细流,是无声的滋养与无尽的包容。回首这些年来,原来我们每个人,都欠那个在时光深处、温柔而又刚强的背影,一句未曾说出口的:
“谢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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