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汽车在林间公路上疾驰。我扒着车窗探出头,一眼撞进天边晕染开的大片金芒——原来是半轮熔金般的太阳悬在天际,正下方是一片澄澈如洗的蔚蓝大海。不知为何,我总对海上日落情有独钟。
日头虽过正午,悬在半空的金轮仍带着几分灼人的热意。车子一路向前,那轮金黄渐渐沉落,被道旁的高楼遮去半张脸,只剩碎金似的光缕,在楼宇的缝隙间隐隐闪烁。金光穿窗而入,又筛过道旁树叶的缝隙,在柏油路上投下跳跃的光斑,跟着车轮的节奏轻轻晃荡,像撒了一地会跑的星子。
待车子转过一道弯,太阳忽然从高楼的缝隙里探出头来。此刻它已褪去金裳,换上了一袭橘红的纱衣,将周遭的云彩晕染得五彩斑斓:有的被镀成耀眼的金黄,如细碎的金沙在天际流淌;有的裹着炽热的橘红,似一团团跃动的火焰;还有的一半粉紫一半橘黄,像小姑娘裙摆上打翻的颜料盘,轻盈地飘在天幕之上。
渐渐地,太阳沉到了海面之上,光芒变得温柔缱绻,轻轻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。远处的渔船披着一层薄金纱,慢悠悠地晃向岸边;海鸥展开翅膀在霞光里盘旋,洁白的羽毛被镀上一层暖黄,它们时而俯冲掠过浪尖,时而舒展双翼滑翔云下,仿佛也在贪恋这最后的余晖。海面被落日染成一片金红,浪涛轻吻着沙滩,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呢喃。
岸边的人们纷纷驻足:背着背包的旅人举着相机对准天际,快门声清脆作响;白发的老人牵着孩童的手静静凝望,孩子的眼眸里盛满了漫天霞光;连沙滩上追逐嬉闹的小狗,也蹲坐下来歪着头,痴痴地望着那片绚烂的云霞。天边的云霞越积越浓,颜色从橘红漫成深红,又晕染成深邃的紫绛,像绝世的画家打翻了调色盘,在天际铺展开一幅流光溢彩的油画。
太阳终于隐没在地平线下,只留天边一抹淡淡的红晕。晚风轻拂脸颊,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凉意,鼻间还萦绕着沙滩上沙砾与浪花的清新气息。我仍扒着车窗,神思久久沉浸在那片绚烂的晚霞里,不愿抽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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