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”厨房飘来这声熟悉的响,我鼻子动了动,不用看就知道,妈妈又在炒我最爱的酸辣土豆丝了。那股子混着花椒香的酸辣气,像只勾人的小手,拽着我往厨房挪。
妈妈做这道菜,向来把刀工和火候看得比什么都重。她从菜篮里挑出表皮光溜溜的黄心土豆,去皮时刀刃贴着土豆转,白生生的果肉便滚落在案板上。接着手腕轻轻一抖,菜刀“噔噔噔”在土豆上游走,不过片刻,一堆土豆丝就码在了盘里——粗细匀得像用尺子量过,根根分明,断的都没几根。“切得细,才能裹住汤汁。”妈妈一边说,一边把土豆丝倒进清水里“泡澡”。等水染上米白色,淀粉沉在盆底,才捞出来沥干。旁边的小米辣和葱被切成圈,红红绿绿的,像列队待命的小兵。
煤气灶“啪”地打着,蓝蓝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,像一群围着锅沿跳舞的小精灵。妈妈舀一勺菜籽油倒进去,油热了,便抓一把花椒扔进去——那动作快得像抛小石子,花椒粒“簌簌”落进油里,瞬间“滋”地炸开,香气“噗”地漫出来,带着点麻丝丝的劲儿。紧接着小米辣下锅,在油里打了几个滚,香辣味就像长了腿,一下子窜满了整个厨房,连窗台的绿萝都像是被呛得轻轻晃了晃。
“该主角登场啦!”妈妈端起土豆丝,“哗啦”一声倒进锅里。热气裹着香猛地往上冲,我站在门口,鼻子都快凑到锅沿了,口水偷偷在嘴里打转。妈妈拿起锅铲,手腕翻飞着快速翻炒,土豆丝在锅里“蹦跶”,像一群跳迪斯科的小家伙,裹着红油,闪着油光。炒到土豆丝边缘有点透明,妈妈拿起醋瓶,沿着锅边“嗞啦”淋下去,酸香“轰”地涌上来,再撒把葱圈,翻炒两下就出锅了。
青花瓷盘里,土豆丝裹着红油,缀着白的葱、红的辣,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。我迫不及待夹一筷子塞进嘴里——先是土豆的清甜在舌尖冒头,紧接着酸和辣“腾”地炸开,带着点花椒的麻,在嘴里搅出一团热热闹闹的香。赶紧扒一大口饭,鼓着腮帮子喊:“妈!这也太好吃了,比饭店的强一百倍。”
它没有山珍海味的金贵,做法也简单,可那酸溜溜、辣乎乎的味道,就是让人百吃不厌。原来最好的美味从不在菜单上,就藏在妈妈颠勺的动作里,在锅铲碰撞的声响里,在一家人围坐时,筷子伸向同一个盘子的温暖里。这味道,是家独有的印章,刻在舌尖,记在心里,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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