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个将近黎明的半夜,我第一次撞破作息的边界,撞见那藏在“不可逾越”之外的光。
将近黎明的半夜,正是睡意最沉的时刻,我却突然想直起身子去外面透透风,但身体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,几乎要打消这突兀的念头。双手交叠按在胸前,眼睛睁着,肌肉绷得发紧——意识清醒着,头脑却胀得发沉。随着视线逐渐适应眼前的黑暗,我深吸一口气撑起胸膛,长长地呼出了憋在肺里的闷意。
我翻下床,每一步都走得很轻、很缓,踮着脚钻进鞋里,指尖勾住鞋帮稳住脚步,往门口蹑手蹑脚地挪过去;“吱呀——”那声响又轻又长,突兀地撕开了夜里那绒布般的寂静,也让我的神经骤然绷紧,精神了几分。
扶着楼梯爬到天台时,风裹着露水撞在脸上——不是冬夜的刺骨,而是春末黎明特有的、带着青草潮气的凉,像有人用冰丝帕子擦过我的后颈,瞬间扫空了残存的困意。天色还未大亮,头顶的天浸在深灰蓝里,像被墨汁晕染过的蓝绸,没有云的轮廓,只有浓浓交叠的暗,唯独东方的交界线处,洇开一丝极淡的金——那是太阳藏在夜的褶皱里的衣角,像在跟我传递暗号:再等等,它要来了。
渐渐地,那丝金漫成了鱼肚白,像往蓝绸里灌进了牛奶,从交界线处往四周晕开,连风里的潮气都裹上了暖调。我趴在栏杆上,指尖碰着微凉的铁栏,风从肋下钻过,带着远处菜田的青气,让我忍不住晃了晃身子——好像这样就能把太阳晃得快些升起。突兀地,交界线处炸出一抹亮红:不是颜料盘里的正红,是带着橘调的绯,像刚揉开的朱砂,顺着天的纹路往上爬:先染透了东方的云,然后又慢慢地,悄悄地,往我的方向爬过来——墙面上的灰被浸成了暖褐,地板的水泥色裹了层淡粉,连我搭在栏杆上的手背,都浮着一层绯色的光⋯⋯原来我早和这黎明,沉浸在了这光辉当中。
等天空彻底大亮,太阳从绯色烧成金红,射出的光线刺得我眯起眼时,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篱笆:那时觉得它是束缚,可若没有它圈住园子里的花,花或许早被夜露打蔫;就像这作息的边界,平日是让我安稳作息的规尺,可偶尔撞破它,却侥幸地让我撞见了昼夜交界的盛景。
看着太阳从“无”到“若有若无”,再到彻底跃出交界线,这壮丽像烙印刻在我心上。这一次突破作息常规的边界,让我看见“规则之外”的美景,更让我懂了材料里说的:河流有了堤岸才会奔向远方,四季有了界限才成就春秋——边界从不是牢笼:它是守护日常的刻度,也是通往新景的门。守着边界,是安稳的生活;偶尔撞破边界,是给日子开一扇窗,让藏在常规之外的光钻进来。
如今,我常想起着那个黎明,它是我第一次懂得了:边界是束缚,也是邀请;是刻度,也是惊喜的入口。只要愿意轻轻推一推那道“线”就能看见,原来“不可逾越”的那头,藏着这样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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