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《童年》:在苦涩里捡拾甜光
读高尔基的《童年》,总像喝了一杯加了黄连的蜜水,初尝是涩的,回味却藏着一丝暖。阿廖沙本该是父母心头的暖光,绕膝承欢,眼里盛着无忧的星光,却终究被命运的风,吹进了布满荆棘的过往,落得丧父的痛,命运的笔,总在圆满的边缘,划下猝不及防的伤。
阿廖沙的童年时光像没熟的柿子,苦涩布满,咬一口,舌尖先是发麻,然后那股涩味顺着喉咙往下钻,好半天都散不去。外祖父的巴掌是涩的,打在身上火辣辣,心里更是又麻又僵;舅舅们吵架时的脏话是涩的,像沙子一样硌在耳朵里;连家里的空气都带着股涩味,明明挤着一大家人,却总觉得冷冷的,透不过气。三岁失去父亲,跟着母亲投奔外祖父,迎接他的不是嘘寒问暖,而是外祖父动辄打骂的拳头,舅舅们为家产红着眼的争吵,连家里的空气都像染坊里的颜料,又呛又沉。
但我记得最清楚的,是那些从苦涩里钻出来的甜蜜。外祖母就像家里的太阳,她总用围裙裹住阿廖沙,挡开外祖父的怒火,讲故事时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——有会唱歌的夜莺,有善良的隐士,那些故事像糖块,让难熬的日子有了点味道。小茨冈偷偷塞给他的烤苹果,外皮焦脆,果肉甜软,大概是阿廖沙童年里最具体的甜吧。还有沉默的老匠人,在他被欺负时,会用布满老茧的手拍拍他的肩膀,那一下不用说话,就够让人安心了。
这些温暖的碎片,就像是阿廖沙对抗苦难的武器。外祖母在大火里镇定地搬抢东西,不是不害怕,是想护住这个家最后的念想;小茨冈为了帮舅舅抬十字架被压死,他的善良比金子还珍贵。阿廖沙就像在碎石堆里长大的小草,被踩过,被砸过,却总能从石缝里探出头,因为那些藏在心底的甜光,一直在给他力气。
合上书,我忽然明白,《童年》讲的不是抱怨,不是诉苦,也不是想获得大家的怜悯,而是怎么在难走的路上,记得捡拾那些偶然掉落的糖。就像阿廖沙,见过最难看的人性,却依然长出了善良的模样——因为他心里,永远装着外祖母故事里的星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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