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画爷爷的“魔法秀”
深甽的“十月半”庙会,是藏在浙东山坳里的一场热闹的盛宴,也是冬日里温暖的一道风景线。庙会上的艺人各展绝活,炸油赞子的焦香,糖葫芦的香甜,汤包的鲜美……而在我眼里,那位糖画爷爷就是从漫画里走出的“魔法师”。
糖画爷爷的摊位在戏台门口的小角落,可能是因为他交不起昂贵的摊位费,只能所在此地,不过,他本人却像块吸铁石——满头银丝蓬松着,像撒了一把雪;手背的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糖渍,指腹的老茧厚得像层牛皮;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布衫,总沾着星星点点的糖粒,在阳光下亮闪闪的,像缀了串小钻石。他往小马扎上一站,手里的铜勺轻轻一晃,路人的眼球似乎被勾住了,纷纷朝他围过来。
“爷爷,要一条龙!”我挤到摊位前喊。爷爷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微黄的牙,爽朗的声音裹着糖香飘过来:“好嘞,你为啥要一条龙呀?你是属龙的女娃娃?”“因为龙最难画呀”我调皮地扬着下巴说。“原来,是想考考爷爷的手艺呀,好嘞,看我给你变一条活龙来”他左手端起比拳头还大的铜勺,勺里盛着金灿灿的糖浆,右手手腕轻轻一转,琥珀色的糖丝就顺着勺边流了下来。他的手像长了眼睛,时而快如疾风,糖丝在钢板上划出龙的脊背;时而慢似绣花,细细勾勒出龙的鳞甲;眉头偶尔轻蹙,是在琢磨龙角的弧度;嘴角扬起笑时,定是龙尾的曲线刚巧收尾。不过眨眼的工夫,一条蛟龙就卧在了钢板上,龙睛圆睁,龙爪遒劲,仿佛只要吹口气,它就要摆着尾巴飞上天。
“哇!像真的一样!”旁边的小弟弟拍着手跳起来,一旁的摊主阿姨也停下手里的活,探着头说:“老爷子的手艺,真是绝!”爷爷没说话,只是眯着眼笑,用小木棍往糖龙底下一粘,轻轻一挑,就把这条“活龙”递到了我手里。糖浆的甜香裹着温热的气息扑过来,我捧着这只糖龙,觉得爷爷的铜勺里,真的藏着庙会独有的魔法。
庙会的喧嚣还在耳边,可那抹金灿灿的糖色,那双布满老茧却灵巧无比的手,总在我脑海里晃。原来最动人的魔法,从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奇迹,而是藏在一舀一勺、一笔一画里的岁月匠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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