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乡村,不少人觉得它只有单调的平静,甚至透着几分乏味。可真正走进乡村才会发现,它的平静里藏着灵动,平淡中裹着别样的优美。
我的外婆家在樟岙,一个偎着五狮山的小山村。沿着村道往山脚走,路旁是一方方规整的菜地,橘子树挨挨挤挤地立在地里,沉甸甸的橘子缀满枝头,把枝条压得弯下了腰,像挂着一串串金黄的小灯笼。不远处的柿子树褪去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干上,红柿子像一颗颗饱满的玛瑙,孤零零地悬着,在冬日里晃出几分俏皮。村道两旁的樱花树,此刻只剩稀稀拉拉的枯黄叶片挂在枝头,风一吹,叶子便打着旋儿飘落,给冬日的乡村添了几分萧瑟的诗意。
往前走,一座石牌坊赫然立在眼前。石面上“集溪嶺”三个大字苍劲有力,牌坊顶端刻着双龙戏珠的纹样,两条龙鳞爪分明,仿佛正奋力争抢那颗圆润的龙珠。四根粗壮的石柱稳稳托着牌坊,中间两根柱脚蹲坐着石狮子,眉眼间透着威严;外侧两根石柱则雕着游龙,龙身蜿蜒,让整座牌坊添了几分轩昂的气势。
这东溪岭,曾是明清时期象山县城通往石浦的官方驿道,南北陆路的交通要道。闭上眼睛,仿佛能听见旧时的马蹄声踏碎石板,商旅行人的谈笑声在山道间回荡。如今,这条古道成了游客散步登山的健康步道,小石块铺就的路面上,青灰、赭红、米白的石子交错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从牌坊向西行三百余米,便是山林。冬日的山不再是单一的墨绿,淡黄、深黄、艳红、橙红的枝叶交织在一起,像一幅19世纪抽象派画家的油画,层层叠叠的色彩在眼前铺展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山上错落着几座亭子:山脚的乐善亭,山腰的半山亭,还有近山顶的瞻远亭,皆是青瓦木柱,供行人歇脚。山林里还藏着不少“惊喜”,运气好时,能在落叶间捡到圆滚滚的野栗子,或是松针下藏着的大松塔;山顶那堵矮石墙旁,一丛覆盆子的枝条攀着石头,虽没了果实,却仍透着勃勃生机。
乡村啊,是晨雾里的宁静,是枝头果物的鲜活;是古道刻下的历史痕迹,也是游人脚步踏出的现代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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