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点醒醒!上学要迟到了!”上个月某天的清晨,我猛的一推熟睡的母亲,都不知道她病了。
一如既往,伴着惺忪的睡眼,她慵懒地起了床。在我印象中,她总是忘记定闹钟,忘记送我上学,唯独睡觉是最重要的。最近几天,她好像沾床就睡,回家所做的唯一事情便是睡觉!于是我不断的催促她,刷牙,洗脸,吃饭,我的面前没有母亲,只有手表上不停转动的时针。
她终于是艰难地吃完饭,和我下楼上了车,在前往学校的15分钟,我打算用睡眠来度过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将我惊醒,是驾驶位上的她。透过后视镜的我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一双疲倦不堪的眼中的红血丝!隔着口罩,她正发出阵阵咳嗽。可以预见,口罩下隐藏的不仅是一躯病体,还有一位疲惫的母亲。
随着她的咳嗽越来越重,我不由得蹙起眉来。那瞬间,我竟只想着把身子往窗边挪了挪,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——仿佛那些咳出的不只是病痛,还是某种该被隔开的打扰。就在我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,母亲却仿佛察觉到了我的不安。她将身子微微侧向另一边,脸低了下去,仿佛要将自己藏起来似的。咳嗽被压抑成一阵闷在胸腔里的、沉重的喘息,一下,又一下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握着方向盘的、微微发颤的手,忽然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这颤抖的手,我见过的——许多年前我高烧不退的夜里,就是这双手,一遍遍为我换额上的毛巾,那么稳,那么轻。那时候我蜷缩在她怀里,她的气息拂过我发烫的耳朵,哼着听不清词儿的歌,将漫长的夜熬成了我可以安心沉睡的港湾。她那时也咳嗽,怕吵醒我,就捂着嘴躲到客厅去咳。深夜里隐约传来的、压低的咳嗽声,竟成了我半梦半醒间最安心的背景音——我知道她在那里,为我守着。
而此刻,同样是咳嗽,我竟只觉得厌烦。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,心里猛地一酸,像有什么坚固的东西碎裂开来。我想起她总在我生病时,一遍遍试水温喂药,想起她熬夜后清晨依然为我准备的早餐,想起我每一次不适时她眼中清晰的焦急……那些画面原本沉在记忆的底处,此刻却因她一声压抑的咳嗽,全都涌了上来,鲜活地、带着温度地撞击着我的胸口。
爱原来从来不是单方向流淌的河。它一直在那里,只是我习惯了索取它的润泽,却忘了它也会疲惫,也会需要一个小小的、回流的拥抱。
车子缓缓停在校门口。母亲转过头,眼角有些湿润,口罩上的眼睛却努力弯了弯,用带着厚重鼻音、几乎像哭腔的语调轻轻说:“回见,祝你在学校有美好的一天!”
母亲病了吗?
是我病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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