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块深蓝色的绒布,星星被一颗颗缝在上面,亮得像爷爷抽屉里老怀表的玻璃面。铁蛋坐在村口老槐树下,膝盖沾着掏鸟窝的泥土,托着腮紧盯通往镇上的路。风里飘来王婶家炖土豆的香,他吸吸鼻子嘟囔:“表哥咋还不来,说好带糖糕的呢?”
三年前爸妈背着大包离开,也是在这棵树下。妈妈揉着他的头说“等过年就回”,可如今鞭炮响了三回,爸妈只寄过钱和照片,家里只剩他和爷爷。表哥在镇上打工,是唯一会踩单车来陪他们的亲人。
“铁蛋!”熟悉的声音传来,表哥推着单车走近,帆布包鼓鼓的,眉头却皱得能夹碎树叶。我拽着他的衣角往家走,心里悄悄盘了个主意。
一进院子,铁蛋把书包扔向屋檐,拍着胸脯喊:“哥!今晚我做饭!”不等回应就扎进厨房,还故意把木门摔得“吱呀”响。灶台上的青菜和五花肉,他去年跟着村里阿姨学过炖,王婶都夸调味准,可今天偏把青菜切得乱飞,倒油时“滋啦”一声,吓得手一抖,油星子溅到袖口。
很快,两碗“灾难”端了出来:青菜黑乎乎粘在碗底,五花肉嚼不动,盐还放多了。表哥夹起一片青菜,嚼两下就吐出来,皱眉道:“你这是把厨房当战场?还是我来!”我咧嘴笑了,看着他熟练地刷锅、切菜,油花在锅里跳舞,香味很快飘满院子。
晚饭摆在院中小桌上,月光像流水漫过碗筷。蟋蟀在墙根唱歌,晚风裹着青草香,爷爷摇着蒲扇,眼睛笑成月牙。我吃得满嘴是油,表哥边给我擦嘴角边笑,方才的愁云全散了。
铁蛋抢着刷碗,爷爷对表哥笑:“这小子鬼着呢,上次炖的红烧肉香极了,今天是故意装笨。”表哥一愣,转头看向厨房——月光里,铁蛋踮着脚刷碗,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刷完碗出来,表哥塞给我一块糖糕,揉我的头发:“以后哥常来,给你做红烧肉。”月光把我们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暖得像爷爷怀里的旧棉袄。我咬着甜丝丝的糖糕,心里比糖还甜——原来让在乎的人开心,比吃糖糕更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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