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拾秋
林荫投于大地之上,秋阳如絮,顺着山间纹理爬下,金黄变织在栗树叶的碧之中,沉寂。
耳边拂过带着栗香的秋风,抬头仰望,那是斑驳墨绿的树冠铺陈于头顶,枝杈间缀着黑影——毛栗。
远处枝叶一阵动荡,那天边云间,是一位大伯。他脚踏迷彩鞋,在树皮沟纹间游走,似爬山虎一般拉长身躯,尽力吸附于叶与干上。他的唇边拂过一丝笑意:“小伙儿!毛栗子要不要!来帮忙!”
他摆直身子,一侧斜挎在蜿蜒的长枝上,腰部前后摇摆,秋风扶摇,栗子林落,朗朗之声悦耳。青绿色的毛壳儿砸向地面。我取一篮筐“兜底”,个个八面玲珑,似定海神球,在秋日的照耀之下,仿佛晶莹的玉钻,又似玛瑙般无暇,头顶风儿吹过,栗树摇曳,栗子随风潜入地底,大伯靠在树枝上,眼微闭,口微张,沉醉于栗子的微芳中,闭目,无言,心静。
大伯顺枝下树,迷彩鞋与树叶摩擦,军外套婆娑起舞,在风中急旋。他纹理分明的手拂过栗子:“小伙儿,照葫芦滑瓢儿!”
他虎口嵌于毛栗之中,大拇指扣于毛层上,嘴一抿,双手发力,毛栗子沿裂缝霍开间隙,此生意如鸟啭清脆,“啵!”绿毛尽数脱落地下,露出那青白色的包衣,紧紧贴附于隐约的金黄果肉,大伯抽出工具插入,用力一顶,白皮转瞬即落,仿佛芙蓉花瓣,晶莹剔透,金黄色果肉眼前尽露无疑。
“吃吧!”
我抛入口中,含于舌下,那是一副呼之欲出、轻而不腻的甜香,沁满嘴中,闭眼,于秋日秋风下,秋虫鸣叫时,品秋果秋树——赏秋。缓缓咬破,初尝无味,缓缓品咂,甜咸并出,不驭任何事物,只是令乾坤一爽,世间一清,直冲天灵盖的清气令我精神一振。
秋,是虫、果与放松的季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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