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回首,童年已遠走作文
“童年”兩字前的修飾語很多也很美,因此很多次我捫心自問,童年是快樂的嗎?童年是五彩的嗎?然而,站在成人世界中的我,回望自己的童年,細細品來,那真是五味雜陳。
我記得童年的雨天特別多。我們這裡把下雨說成“落雨”。傢傢戶戶都備著好幾把傘——黃色的油佈雨傘。傘架是毛竹做的,小孩子要撐開或收容它們,難度系數高到幾乎沒這個可能。我上小學開始,油佈雨傘才慢慢退出瞭歷史舞臺。
我的童年是窮歲月。我是雙腳站在泥土裡長大的農村孩子。童年起就被烙上瞭泥土氣,卻被人冠以“樸實”的美譽。其實不是,那是一種滿田畈裡撒歡的野性。農村中的父母是粗線條的,教育孩子自然是放養式的。他們的育兒經裡隻有一條,讓孩子吃飽穿暖,對孩子的心理狀況從未加以關心。我在童年裡第一次聽到大人們談癌癥談艾滋病,說是治不好的。我的內心抑制不住的恐慌。我也從沒聽大人們說起過“世界是美好的”之類的話。即使他們說瞭也是白說,我自有一套自己的體驗。
童年的我絕對是一個“不恥上問”之人。大人們忙著手頭的活計,對我的問這問那,總顯得不耐煩:一邊玩去!不要忘記回傢吃飯!有一天,我問媽媽我是從哪裡來的?媽媽大概是被我問煩瞭,就說我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。媽媽還向我描述瞭一下我當時的樣子:衣衫襤褸,蓬頭垢面,大聲哭叫。我當時還小,並不知道這是大人們慣常用的手法,用來回答孩子們的提問和恐嚇孩子,以達到讓孩子乖乖聽話的目的。我卻因此對垃圾堆或垃圾桶有瞭某種情緒,或愛或恨或愛恨交織。
據說別人傢的孩子都是從破壞物件來探索世界的,而童年的我隻是眼睛看嘴巴說的“甩手掌櫃”式。比如我對見到的任何一種植物,都想知道它們的名字。我會對碰到的每一個人動口請求賜教,但他們都令我失望和驚訝,因為他們甚至對自傢院子中的花木都無法給出一個正確的書面“大名”,更不用說是田野上長的瞭。
多年後的一天,生物老師帶著我們全班同學在植物園認植物。那時的植物園也簡樸,不收門票,沒有給任何植物貼上標簽。生物老師就一路指點:榆樹、刺槐、丁香、雛菊、天竺葵……就像威廉姆斯說的,沒有概念,隻有具體事物。生物老師就像一本活的“植物辭海”,讓我的眼界豁然開朗,以彌補童年時的一個缺憾。
我童年的傢中,雞鴨鵝兔羊成群,豬和牛同圈。我的剩菜剩飯總有歸處。大人們也常說,吃不下就別吃瞭。我就把剩菜剩飯倒入雞舍或豬槽,看著它們歡快地吃食。久而久之,我養成瞭一個經常性剩飯的習慣。後來的某一天去婆婆傢,婆婆見我實在吃不下碗裡的飯瞭,端去就要幫我吃。我奪住碗堅決不讓。這怎麼過意的去?從此,在婆婆傢吃飯,我就盛最少的飯。
我的童年是哪一天結束的呢?是那一天嗎?我去河埠頭邊玩,有個中年人正在釣魚,一根釣竿放在水中,一根釣竿橫在路上。我很自然地從那根橫著的釣竿上跨過去。那人頓時面露兇相,用他的大爪子在我頭上敲瞭好幾個“五花栗子”。我痛得眼冒金星。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有一種說法,釣竿被女的踩過跨過就釣不起魚瞭。什麼狗屁邏輯!從此我對釣魚者均無好感。
我的童年是哪一天結束的呢?是那一天嗎?我太外婆走瞭,大人們進進出出忙這忙那,我卻淚流成河,哭成瞭淚人。那是我在生命裡第一次直面死亡。
我的童年是哪一天結束的呢?是那一天嗎?我對玩具和遊戲不再上心,開始關心其他事物。
其實,童年是在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結束的,我也記不清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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