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还未漫进厨房,您已立在灶前。锅里翻涌的米粒,像在熬煮的不是白粥,而是整夜的星光。蒸汽缭绕中您舒展的肩膀微微晃动,像在对我说:新的一天,有您,真好。
您的手上总带着温度。
有一次数学考砸,我攥着卷子沉默地走回家。那些刺眼的红叉如钉扎心,我垂头坐在桌前。您没有多说,只是悄然坐下,轻轻递来一个削好的苹果。指尖的创可贴格外醒目——那是清晨为我准备水果时不慎划伤的,此刻却仍稳稳托着清甜的果实。我接过苹果,也接过了那份无需言语的懂得。
那温度,在许多年前那个雨夜,我早已熟识。
七岁时的一场高烧,让我的身体烫如小火炉。您用雨衣将我裹紧,背起我便冲进深夜的雨幕。风雨如鞭,我趴在您背上,听见您急促的喘息混在雨声里,肩背的衣服很快湿透。蹚过积水时,您的脚步踉跄了一下,手臂却像铁箍般将我护得更紧。医院急诊室的灯光刺眼,我在昏沉中感到您的手心始终贴着我的额头——那掌心温凉的温度,如同寒夜唯一的太阳,指尖偶尔轻触我的鬓角,仿佛在替我拂去病魔的阴影。
当第一缕晨光走进病房,我发现您伏在床边睡着了。睫毛下的阴影染着疲惫,一只手还无意识地、轻轻地握着我的手,仿佛在梦里仍为我执守。
妈妈,您是我生命里恒久的灯火。您的手拂去我的眼泪,却藏起自己的伤痕;您的肩膀托起我的天空,从未有过半分摇晃。无论前路是坦途或坎坷,只要想起晨光中熬粥的背影、深夜递来苹果的指尖、雨夜中为我劈开风浪的脊背……我的心,便有了世间最安稳的归处。
有您,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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