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一路游玩至沈阳,妈妈特意在清晨六点叫醒我:“小河沿早市七点收摊,去晚就赶不上头茬热闹了!”
天还是墨蓝色的,星星冻得发抖。早市的灯火却已汇成一条流动的河——三轮车头挂的马灯晃晃悠悠,炸油条的炉火“呼”地蹿起,照亮摊主们红扑扑的脸。空气里飘着油香、蒸气和此起彼伏的吆喝:“新出锅的豆腐脑!”“酸菜馅大包子嘞!”
妈妈拉我坐进粥铺。老板娘端上粗瓷大碗,金黄的玉米粒胖嘟嘟地挤在粥里,点缀着芸豆,像琥珀里嵌着玛瑙。“这叫大碴子粥,”老板娘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,“得顺着碗边转着喝,烫不着嘴。”我学着她的样子,轻轻呷了一口——温厚的谷物香瞬间裹住舌尖,粥粒在齿间糯糯地化开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邻桌大爷笑着看我:“南方娃娃喝得惯不?俺们东北就靠这粥扛冻呢!”热气蒙湿了我的鼻尖,整个世界都变得暖融融、雾蒙蒙的。
“冻梨!冻梨!”吆喝声引我来到水果摊。黑褐色的梨子硬得像石头,在棉被下冒着白霜。“得放冷水里‘缓’,”卖梨大娘示范着,“看,慢慢结出冰壳。”我挑了两个,她执意多塞一个:“送娃的!‘冻梨化了——软了心’,咱东北人都这样。”
转角的文创摊前,我停下了。满墙冰箱贴闪着光:红彤彤的糖葫芦、戴着棉帽的雪人、印着“东北话六级”的搪瓷杯……“这是不锈钢做的,”摊主姐姐拿起一个“暖气片”造型的,“俺们这儿冬天,暖气片能热牛奶、烘袜子,是家家户户的‘宝’。”我最终选了雪花形状的,对着阳光看,镂空处落下细碎光斑,像把东北的冬天剪了一角珍藏。
晨光渐亮时,早市开始收摊。人们提着鼓囊囊的布袋,互相道别:“明儿见啊!”“路上滑,慢点走!”我捧着粥碗的余温、拎着滴水的冻梨、揣着冰凉的冰箱贴,突然觉得满载而归——我带走的不仅是物件,更像把东北清晨的热气、人情和光亮,都装进了行囊。
回程车上,车窗结满霜花。我呵气融开一小片,看见外面世界依然银装素裹。可我知道,在这片冻土之下,永远奔流着大碴粥般温热、冻梨般清甜、早市灯火般生生不息的生活之河。而我这南方来的孩子,有幸掬起了一捧,够暖整个冬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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