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的清晨,白霜铺满了庭院,屋檐下的冰棱垂得老长,像一串串透明的玉簪,整个大地一片银装素裹的模样。窗台上,昨夜孩童们盛水的铜盆早已冻成了整块的冰,薄霜覆在上面,泛着淡淡的光。
小孩子披着厚厚的棉衣,踮起脚尖瞅着铜盆里的冰面,眼睛亮亮的。他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,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便伸手去抠盆沿的冰。指尖刚触到冰面,便猛地缩回,又忍不住探上前,一点点将冰从铜盆中剥离。冰面滑溜溜的,像一面镜子,映着他红扑扑的小脸。
他兴冲冲地寻来一根细麻绳,又跑到院角的芦苇丛,拔出一根最纤细的芦苇秆。小心翼翼地用芦苇在冰面中央吹了个小洞,系成圆环,提在手里晃了晃。凉丝丝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,他却笑得眉眼弯弯。转头瞥见墙角立着的竹枝,抽了一根最直的,便提着冰跑到竹林中的空地上。
竹枝轻敲冰面,“铛——”的一声脆响,清亮得像铜铃在风中摇晃。小孩子眼睛一亮,愈发来了兴致,手腕轻点,节奏忽快忽慢。那冰面竟真如银钲般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时而轻快,时而绵长,在寂静的冬日里荡开。
他提着这面“冰铃”,在竹林里转着圈跑,清脆的笑声和冰面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,引得一旁的小伙伴也凑过来,跟着他嬉闹追逐。正跑得欢时,脚下一滑,身子踉跄着前倾,手中的“玉磬”骤然坠地。“咔嚓”一声,脆响划破晨雾,整块冰碎成了几瓣,掉落在青砖上,沾了一些泥点。
小孩子愣在原地,低头望着碎冰,脸上的笑意僵了片刻。转眼瞧见冰屑在晨光里闪着碎金般的光,便又蹲下身,伸手去捡起那些小块的冰,捏在手里冰冰凉凉的,又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。冬日的寒意在这份童真里,竟也变得暖融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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