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气浮在空气里,阳光像融化的蜜,缓缓淌过青砖墙头。
转眼就到了中午,我和妈妈刚放下碗筷,院门外便传来细弱的呜咽声。循声望去,两只小狗被麻绳拴在歪斜的枣树下:左边那只右后腿总是微微踮着,像踩着看不见的炭火;右边那只脖颈处一圈毛磨得发亮,露出淡粉色的皮肉。
我拉拉妈妈的衣角,小声问:“妈妈,早上蒸的年糕还有剩的吗?”
“有啊,我给你拿。”她转身时围裙带起一阵微风。
我捧着温热的年糕蹲下去,碎屑簌簌落在它们鼻尖。它们先是怯怯地嗅,继而小口啃食,尾巴尖在尘土里轻轻扫出两道浅痕。可绳子一紧,那点晃动便戛然而止——牵绳的木桩上,新旧绳痕缠绕如藤蔓。
我忽然想起巷口那只总在垃圾堆翻找的流浪狗,它跛着左前爪,却能把整条街的晨光都跑成自己的影子。
阳光慢慢移过枣树梢,停在其中一只狗低垂的耳朵上,那耳尖微微颤了颤,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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