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长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途,我们带着童心出发,却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,读懂了责任的重量。那年夏天的医院长椅,便是我与“长大”撞个满怀的地方。
那天我发着烧,昏昏沉沉地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,看着母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在拥挤的挂号人群里被推来搡去。她的身影不算高大,却像一棵倔强的树,在人潮里稳稳地护着我。终于攥着挂号单挤出来时,她刚要迈步走向我,却突然踉跄了一下,双膝一软,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倒在了长椅边。
“女士低血糖了,歇会儿就好。”护士的声音轻轻响起。我慌忙蹲下身,才看清她鬓角的丝丝白发,还有嘴角那抹强撑出来的笑意。“我没事,”她还是那句常挂在嘴边的话,抬手想揉一揉发晕的额头,指尖却在半空微微颤抖。
原来不是大人没有童心,只是他们有了要守护的人,便不再有资格肆意哭闹。委屈了忍着,压力了扛着,连疼痛都要藏着。母亲总说“我没事”,发烧了没事,胃疼了没事,低血糖晕倒了,还是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没事”。我这才明白,她的“没事”从不是真的无恙,而是把最狼狈的一面留给自己,把最勇敢的模样捧到我面前。
看着她苍白的脸,我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。原来妈妈的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表达,而是藏在“我没事”的谎言里,藏在洗得发白的衬衫里,藏在晕倒时还不忘安抚我的笑容里。就在那一刻,我好像突然长大了——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撒娇的孩子,而是下定决心要站到她身前,像她曾守护我那样,守护她。
后来,我学着在她下班回家时递上一杯温热水,在她疲惫时主动收拾碗筷,在她皱眉时轻声问一句“要不要帮忙”。原来成长从不是瞬间的宣告,而是从此把“我没事”换成了“有我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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