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轻轻拂过街角,我背着书包走过熟悉的连廊,忽然瞥见一块褪色的红漆木牌——“爱心伞”。那一刻我还未想到,这简简单单三个字,会像一把撑开的伞,悄悄为我的童年遮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。
那天早上阳光明媚,我蹦跳着走进校园,眼角扫过那块不起眼的木牌,只当是哪家小店的旧招牌。可放学时,天却突然变了脸。“轰隆隆——”一道闪电撕裂乌云,狂风卷着树叶呼啸而过,大树像喝醉了酒般猛烈摇晃,玻璃窗也被雨点敲得“咚咚”直响。转眼间,黄豆大的雨珠如断了线的珠帘,噼里啪啦砸向地面。
我愣在连廊尽头,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今天一个人回家,早上根本没带伞。学校的雨廊到这里就断了,往前是茫茫大雨,我家还有好长一段路。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:这下真要变成落汤鸡了!
就在我手足无措时,余光忽然撞上那块木牌——“爱心伞”下面,静静挂着几把折叠好的伞。我心头一亮,快步走过去,小心翼翼取下一柄蓝格子伞,轻轻一撑,“啪”的一声,伞面稳稳张开,像一朵盛开的小花。雨水顺着伞沿滑落,而我已站在一片干爽的晴空下。那一刻,仿佛连心情也由阴转晴。
第二天,我特意带着伞早早来到角落归还。远远地,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,低头忙碌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面前摆着一个旧工具箱,里面放着锈迹斑斑的钳子、磨得发亮的胶布筒、几卷不同粗细的尼龙线。他一手捏着伞骨,一手用钳子小心校正,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婴儿。
“爷爷,我是来还伞的。”我轻声说。
他抬起头,眼角堆满皱纹,却笑着点点头:“谢谢你啊,小姑娘。”
聊天中我才知道,他叫李爷爷,在北仑住了十六年,修伞已经十五年了。他原本是老家的裁缝,懂些手工活儿,来了这边发现下雨天常有人被困,便想起这个法子——把别人丢弃的破损伞捡回来,一把一把修好,挂在这儿免费借用。
“这些伞,都是从垃圾桶边、路边捡来的。”他一边拧螺丝一边说,“能用就不该扔。修好了,说不定就能帮谁躲一场雨呢。”
我怔住了。十五年,一千七百多把伞,每一把都曾在一个风雨天,为某个陌生人撑起一方晴空。而他从未留下名字,只是日复一日坐在这里,低着头,一针一线缝补着风雨中的缺口。
从那以后,我也开始留意家里的旧伞。断了骨架的、脱了线的,我都小心收好,放进袋子里,第二天送去那个角落。有时路过,还能看见李爷爷正低头修理,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,像撒了一层温柔的金粉。
后来每当下雨,我不再只想着躲雨。我会多看一眼那块木牌,看看有没有人正站在屋檐下发愁。因为我知道,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,总有一双手,粗糙却温柔,正默默修补着风雨中的缺口——而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。
听说今年是北仑志愿服务第二十周年,我才明白,原来这样的温暖早已在这片土地上悄悄生根发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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