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学试卷被对折两次,塞进巧克力铁盒的最底层。妈妈从不吃甜食,她说要帮我防蛀牙——这个秘密角落本该万无一失。
三天了。每次路过书柜,我都忍不住用眼角瞟那个铁盒。它安静地站在《百科全书》旁边,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吃饭时,妈妈随口说“最近好像没看到你们发数学试卷”,我的勺子“叮当”一声掉进碗里。
“怎么了?”妈妈抬头看我。
“没、没什么,手滑了。”我低头扒饭,耳朵烫得厉害。
真正慌起来的,是昨天下午。妈妈打扫时说:“你书柜太乱了,我帮你整理一下。”她伸手要去搬那摞书——
“我自己来!”我冲过去,声音尖得吓人。
妈妈的手停在半空。她慢慢转过身,眼神像温柔的探照灯,把我从头到脚照了一遍。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,还有我咚咚咚的心跳——那声音大得我以为妈妈也能听见。
她的目光落回巧克力盒子上,停了很久。久到我的手心开始冒汗,久到我想立刻坦白一切。可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像羽毛,却压得我抬不起头。
“每个人都会做错事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但最辛苦的不是错误本身,是藏着错误过日子。”她摸摸我的头,“去把该处理的东西处理掉,晚饭前交给我,好吗?”
我愣住了。没有预想中的暴怒,没有失望的眼神。她甚至没有戳破我的秘密。我跑回房间,打开已经有点生锈的铁盒。那张87分的卷子皱巴巴的,像极了我这几天皱巴巴的心。
拿着卷子走向妈妈时,我忽然明白了:原来真正的慌张,不是怕被发现,而是怕辜负这份早已洞悉一切却依然选择等待的温柔。她给了我时间,让我自己从“巧克力盒”里走出来——不只是拿出试卷,更是拿出承认错误的勇气。
那一刻我长大了些。原来,犯错后最亮的灯不是完美无瑕的盔甲,而是敢于露出伤口的诚实。而真正的爱,有时候就是耐心地,等你慌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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