烹饪实操课下课了,我的身体很沉重,脚步就慢了。喉咙里像堵了一个气球,喘不上气,喉咙里辣辣的疼,是油烟的吸太多了。
我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,放学时学生很多,像蝌蚪的卵,密密的排列,顺着水流往下走。我有喘不上气,黑压压的一片人,大多都是笑着的,声音像浪潮,想把人压死在海里。
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服装很奇怪,和穿着蓝色校服的人群格格不入,于是我摘掉了用发卡别着的厨师帽,用一只手捏住了毛巾和帽子,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捏着发夹,我不希望头发沾上油的味道,或弄丢仅有的一对发夹。我想把头发重新夹好,让它变得整齐一些。手上已经被东西塞满了,我试着把毛巾塞进围裙的口袋里,但是口袋里也全是东西。
我把围裙解了下来,包住了帽子和毛巾,但因此,围巾上的红色油点也被蹭到了帽子上,那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蹭到的。
这次的卫生是我一个人打扫的。和我同一组的同学她说,她已经打扫完了,就挽着她的好朋友一起走了。但是她根本没有打扫干净,我尝试去叫她,她当做没听见,我不敢惹这些有小团体的人。因为在上课时,她们一唱一和的拍老师马屁,所以老师也总是向着她们的。反抗是没有用的,因为她们不会付出任何肢体上的冲突,只会用最甜蜜的声音,让你做最累的事,当着你的面骂你,但是会在老师面前说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,反抗是没有用的。
我的指甲里还残留着已经泡得发烂的米糊,是清理水槽的时候嵌上去的,水槽里面有葱花和米饭,像蛆虫一样一点一点粘在我手上,钻进我皮肤里,留下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油烟味。等我刷完她们的锅,老师最后检查了一遍,让我去吃饭,实训室已经没人了,关了灯之后,焦急和孤独涌上我的心头,胃里像凝聚了一团小型的龙卷风,我想吐,我想立刻回家,我不想在学校里呆着。
我拖着发酸的疼痛的腿一级一级走上了4楼,我快速的把书包整好,我想走,我现在就想逃,我鼻子发酸,但是又好像隐约的闻到从手上传来的一股油腥味,那一刻,我好想把整只手的皮剥下来扔进垃圾桶,我有些恍惚了。手上好像又粘上了泡烂的米饭和葱花,我飞奔去厕所,快速的冲刺着刷手,想要把它搓下一层皮来,我又闻了闻,那股味道还是散不去。旁边的实训室还开着,里面有几个实习班的人还在打扫卫生。
我走进去,尝试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,像寻常一样,扬起一个微笑。我尽量用最甜美的声音问里面的男生:"可以借我一下洗洁精吗?”他们看了看我,离我最近的那个男生脸上长满了麻子,张嘴的时候嘴里是黄色的牙垢,他对后面的那些人说:"洗洁精在哪?"后面的男生哄笑着重复着这句话,还有几个说这是“仙家对话”但是就是没有人去帮忙拿洗洁精,我也不知道洗洁精在哪。就低着头走出了实训室,我继续冲洗着我的手,两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,等我醒来的时候,两只手的皮已经磨破了,鲜血混合着清水冲进了下水道里。
我找回了一点清醒,回到教室背上了书包,在校门口走去,我想回家,我真的好想回家。前往公交站的路上,一个女生从后面拍了我的肩膀,我认得她,她借了我的英语书,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还,她朝我扬起微笑,亲昵的挽着我的胳膊,我继续机械地牵起嘴角,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她亲密的聊天,我好恶心,我真的好想吐。她和我一起等着公交,我们要坐同一辆车,我是那么想把和她黏在一起的那一块手臂皮肤给挖下来,油烟味又出现在我鼻子里了。
我想不通,人们为什么一转眼就忘记他人对自己的伤害呢?我想不通,也不想想了,头痛的像爆炸。
我实在忍不住了,就提前在一个站点下了公交,下了公交之后,我漫无目的的往前走,前面有条河,河水很平静,也没有倒映着什么,因为今天是个无风无晴的日子。我开始把半个身子往下探,我觉得它不应该这么平静,它应该产生一个巨大的连漪。
而河水却是像我说的这么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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