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你桌子乱成什么样子!橡皮、笔到处扔,自己的文具不知道收一下吗?”
类似的话,女孩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。每次女主人开口,她都低着头默默收拾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次数多了,心里像压着块湿抹布,闷得慌,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。
这天刚推开家门,还没来得及换鞋,女主人的声音就飘了过来:“又不换鞋!鞋子给我放到鞋架上去!”那声音像夏天的苍蝇、蚊子,嗡嗡嗡地绕着她转,躲都躲不开。
女孩咬了咬唇,心里嘀咕:“鞋架本来就是放鞋子的,我本来也打算放啊……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她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,刚换了一半的鞋顿在原地。
女主人的声音又追了过来:“书包怎么又放椅子边?不能放书桌旁吗?”她张了张嘴,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,看了看女孩紧绷的脸,又硬生生闭上了。
没等女孩喘口气,催促声又来了:“还在那儿发呆?赶紧写作业!我给你买的数学卷、语文卷,快点拿出来写!”
女孩皱了皱眉,眼底闪过一丝厌烦,却不想招来更多唠叨,只能自顾自拿出作业本,琢磨着老师放学前留的难题。思路刚有点眉目,女主人的声音又像针一样扎过来:“你看看你桌子,乱得跟猪窝似的,就不能收拾干净点再写?”
女孩无可奈何地抬头,想跟她解释“写完作业再收拾”,可瞥见女主人正在厨房里跟一条鱼“战斗”——左手按着鱼,右手拿着剪刀剪鱼鳞,水花溅了一身,脸上还带着不耐烦的神色。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伸出手胡乱扒拉了几下桌上的东西:堆成山的作业本、揉成团的餐巾纸、没盖盖子的水杯、散落在各处的笔……勉强腾出一小块能写字的地方。
她刚低下头,笔尖还没在纸上落下,手里的本子就被一把抽走了。“你不在本上写作业,瞎画什么呢?”女主人举着本子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女孩的思路像被突然掐断的线,刚理出的一点头绪瞬间没了踪影。她急得伸手去抢本子,声音带着点憋不住的委屈:“我没瞎画!我在思考题目,这是老师让我们解的难题!”
“老师让你写的?”女主人愣了一下,随即又皱起眉,“那你发什么呆?桌子也不收,卷子也不写,就知道磨蹭!多学学、多写写卷子,看看你这次考试排第几名!”
“第几名?”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,点燃了女孩憋了许久的情绪。她猛地拔高声音,眼里含着水汽,终于忍不住反驳:“我在好好解题啊!你看不到我进步了吗?上次数学我多考了二十分!写作业的时候老在我耳边烦,思路全被你打断了!写完作业再收拾不行吗?为什么非要盯着我没完没了?”
说完,她一把抢回本子,转身就把自己的房门关上了,“砰”的一声,隔绝了门外的唠叨。
门外,女主人愣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刚才想递给女孩的苹果,嘴里喃喃着:“写完了再收拾……也行啊……”厨房里的鱼还在案板上躺着,鱼鳞溅了一地,就像刚才那场没说透的争执,带着点乱糟糟的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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