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满未满,麦粒渐满。”在这最丰沛,却也是最克制的节气,阳光热烈,一道色彩斑澜的彩虹刚好照在了我书桌的演讲练习稿上。
我又看向窗外,晨雾如纱般笼罩着田野边的麦田,风一吹,黄绿色的麦子便轻轻摇晃。谷粒虽已颗颗饱满,麦穗却还是低着头,在自己的世界怡然自得。
我的嘴角不自觉扬起,一段深藏的记忆,也随之在心底缓缓展开。
前两周,学校要举行一场演讲比赛,每位同学都可以拍摄视频发到校园网中。我知道消息后便跃跃欲试。一回到家,我连饭都不吃,直接飞奔到房间开始找素材。直到妈妈再三催促,我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资料下楼。之后的两周,我每天都围着这场比赛打转,背诵、练语气、抠表情,常常对着镜子练到深夜,就想以最佳的状态录下参赛视频。
终于到了提交视频的最后一天。我站在洁白的背景墙前,白炽灯光刺得眼角有些酸涩,我双手攥紧了拳头,额头还止不住地冒汗。在妈妈比了OK后,我便开始录制。可刚开口,第一句话就卡在了喉咙里,好在妈妈给了我一个字提醒,才勉强接了下去。中间的一段我讲得还算流畅,可到结尾,我又变得磕磕巴巴,还落了两句话。
之后的几个小时里,我反复录制了好几次,可是新录的也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——要么是语气太过刻意,要么是表情不够自然。看着手机里一段段失败的视频,我心里又委屈又烦躁:我很想不明白,为什么我明明练了那么多次,却还是在录制的时候掉链子?为什么我的努力没有回报?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,忍不住发脾气,有点自暴自弃了。
妈妈却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鼓励我说:“没关系的,我们重在参与嘛,你的努力妈妈都看在眼里,选一个最满意的提交就好。”可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挫败感,什么也没说,直接回了房间。
打开房门,挂在墙上的日历瞬间映入眼帘,大大的标红的“小满”二字,下面一串小字“在任何时候,你都需要适度。”
我心头一动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——麦穗被风压弯,却又能轻盈弹起,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姿态。这不就像现在的我吗?因为太想追求完美的结果,反而被紧张裹挟,乱了阵脚。忆得在《江城少年成长记》中主人公小傅,他学做铜碗时,因为过度在意细节,紧张得失了分寸,最后做出的铜碗处处都有凹陷,原来我犯了和他一样的错。
目光再次落在日历上那朱红的“小满”二字,我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房门:向妈妈请求再拍一次。这一次,我不再追求结果,只想好好地把故事讲给大家听。出乎意料的是,没有了对结果的执念,我反而能沉下心来,语气自然,表情也放松了许多,顺利地把参赛视频发到了校园网上。
三天之后,我收到了一张演讲第二名的奖状。看着奖状上淡淡的银光,我心里满是欢喜,却不再是因为名次——我真正收获的,是读懂“小满”的智慧。就像那些低垂的麦穗,饱满时仍懂得留一份从容;当梦想接近圆满时,后退半步的清醒,反而能让成长的脚步更稳当。这藏在节气里的留白,终将成为我成长路上最珍贵的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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