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记忆的潮汐中,总有一些片段如礁石般屹立不倒。那段让我意识到自己长大的清晨,便是其中最坚实的一座。
那是一个寒风呼啸的周末。我难得睡到自然醒,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门,像往常一样高喊:“妈妈,帮我带下早饭!”回应我的,只有满屋寂静。我诧异地走向餐桌,发现一张纸条:“希希,你自己买早饭吧,妈妈临时有事。”
大脑瞬间宕机。纸条从指间飘落,腹中的饥饿感却无比真实地催促着我。内心挣扎了许久,饥饿大获全胜。我不情愿地换好衣服,一步步挪向早餐店。
店里正上演着清晨的交响曲:蒸笼喷吐着白色仙气,包子的暖香在空气中漫溢。煎蛋在铁锅里滋滋作响,老师傅手腕一抖,蛋饼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。茶叶蛋在汤汁中微微颤动,白粥正被一勺勺盛进碗里。
我攥着纸币站在人群中,忽然慌了神。琳琅满目的食物让我眼花缭乱,此起彼伏的点单声让我不知所措。我深吸一口气,用几乎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老板,一碗馄饨。”声音瞬间被人群淹没。
要不要再说一次?也许老板听见了呢?我僵在原地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另一手里的纸币已被汗水浸透。目光追随着老板忙碌的身影,嘴唇数次张开又闭上,双脚不安地蹭着地面。
“小朋友,要吃点什么?”老板终于注意到茫然的我。
“一碗馄饨!”这次的声音清亮得让自己都惊讶。
当热腾腾的馄饨摆在我面前时,我突然明白,我吃下的不仅是早餐,更是怯懦的自己。从那个清晨开始,成长的勇气便在心中扎了根,慢慢长成了开朗、外向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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