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降至,窗外难得地飘起细碎的雪花,似一个个轻盈的梦在天地间翩跹。与窗外景色迥然不同的屋内,暖黄色的灯晕染开一片温柔,照得人心中发热,水杯中渐渐升起袅袅的白烟,屋内一老一小的背影在朦胧光影里格外显眼。
外婆坐在斑驳发旧的木椅上,侧着头倾听。“我家里没毛衣嘞,去年的都穿不上了,这两天真冷哇。”我夸张地搓着手指,外婆皱起了眉头,我却不知觉地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天气,可外婆眼底那抹落寞,却像一颗小石子,在我后来的回忆里漾开圈圈涟漪。“不过没啥事,马上天气就热起来了。”我又说道。外婆也不知听没听见,便起身为我拢了拢羽绒服,做饭去了,那身影在暖光里拖沓出一串无声的牵挂。
过了两天,外婆开门进屋带进一股寒气,身上还遗留着一两片细小的雪花,像沾染了些许冬日的碎梦。窗外雪势明显减小,随之代替的,是一股股令人生畏的寒风,我正将脚伸在暖气口取暖:“外婆,你买啥啦!”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,把手中握的发皱的塑料袋展开,里面正静静躺着四团毛线与两根织线针。我心头猛然一紧,她却打开手机,打开早已保存的织毛衣教程,有模有样地织起来,指尖的毛线在她手中缠缠绕绕,竟也绕出了一片温暖的经纬。
窗外小雪已停,我凭窗而立,凝望窗外褪去了叶裳的树枝在夜色里勾勒出苍劲的轮廓,如同一幅写意的墨画在天地间铺展,微微偏头却瞥见外婆的房间,正从门缝中溜出微光来,像夜空中不慎坠落的星子。我静悄悄的打开房门,只见外婆正戴着老花镜,那双粗糙的手正握着织衣针,灵巧地在毛线间穿梭,如同海中灵动的游鱼,在织衣针下,垂着的,是一件织了大半的红色毛衣,那红,艳得像冬日里不灭的炉火。我蹑手蹑脚地关了房门,鼻头有些发酸,这两天,外婆不论白天黑夜,都在赶着为我织毛衣,就为了能让我在这个冬天穿上。想到这里,我心中的暖意简直快要溢出来,直到零点,那扇门的门缝透出来的微光才被悄然收去,如同她对我的疼爱,在无声处悄然盛放。我也安心地进入了梦乡。
转眼间,又过了两天,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却看见外婆坐在床边,好像早已正在等候,她转过身来,手上攥着那件光鲜亮丽的红毛衣,脸上绽开了那份独有的笑容,像冬日暖阳突然撞进了房间。她用手比划着袖口,语气带着激动:“你的毛衣织好喽,这个袖口我还特意绣了花纹,快来试试。”我坐起身来,把那件耗了外婆几个日夜的毛衣套上,顿时感觉仿佛被温暖裹挟,每一寸纤维里都藏着外婆的心意。外婆看我穿着那么合适,笑得更开心了,信誓旦旦道:“以后,我每年冬天都给囡囡织毛衣!”我说不出话来,激动地拥抱了一下外婆,这一刻的温暖,足以抵御往后岁月里所有的严寒。
我的童年是温暖的,而这份独有的温暖,是我外婆用针脚与爱意,一针一线亲手织就的时光诗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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