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校园,总被一层温柔的香气轻轻包裹。那是丁香花开了,淡紫色的花串一簇簇、一串串,像挂在枝头的小铃铛,风一吹,细碎的花瓣轻轻颤动,清甜的香气便在走廊里、操场上打着旋儿散开,渗进六二班每一个人的童年时光里。
六二班的张明,是班里出了名的淘气包。他脑袋机灵,手脚闲不住,脑子里总有数不清的奇思妙想,也常常因此惹出小麻烦。这天课间,他又蹲在教学楼旁的丁香花丛边,眼睛滴溜溜地转,一会儿盯着飞舞的蝴蝶,一会儿摸摸柔软的花瓣,谁也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。
“张明,作业写好了吗?又在这儿偷懒。”
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认真的声音传来。是班长王寒冰。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,校服穿得整整齐齐,领口永远扣得一丝不苟,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,眉头轻轻皱着,一副小大人的模样。
张明吐了吐舌头,慢吞吞地站起来,拍掉裤腿上的尘土,小声嘟囔:“班长,你看这丁香花多好看,比写作业有趣多了。”
“花再好看,也不能耽误学习。”王寒冰把几本作业本往他怀里一塞,“李老师说今天要突击检查作业,你要是没写完,肯定又要被批评了。”
说完,她抱着剩下的作业快步走向教室,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摆动,只留下张明一个人,对着满枝丁香发愣。
年轻的班主任李军老师,是个充满活力又耐心温柔的小伙子。体育课上,他正带着大家在操场上活动。张明在队伍里心不在焉,晃晃悠悠,趁李老师转身示范动作的间隙,飞快地摘了一小束丁香花,蹑手蹑脚地溜回教学楼,悄悄把花塞进了王寒冰的课桌抽屉里。他心里偷偷想着,这一回,总该让班长开心一下了吧。
下午自习课,教室里安安静静的。王寒冰打开抽屉,一眼就看到了那束淡紫色的丁香花。她先是一愣,随即脸颊“唰”地涨得通红。她猛地站起身,指着后排的张明,声音都有些发抖:“张明,是不是你干的?”
全班同学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集中在张明身上。张明却装作一脸无辜,耸耸肩,笑嘻嘻地说:“班长,花这么美,送给你欣赏啊。”
“你太过分了!”王寒冰又气又急,把花轻轻放在桌上,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不要乱摘花草,更不要搞这些恶作剧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。李老师听到动静,轻轻走了过来。他看了看桌上的丁香花,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王寒冰和手足无措的张明,没有立刻批评谁,而是温柔地拿起那束花,放在鼻尖轻轻一闻,轻声说:“这丁香花,确实很香很美。”
他看向张明:“你摘花,是因为真心喜欢它,对不对?”张明点了点头。李老师又看向王寒冰:“你生气,是因为觉得他不懂得爱护花草,也没有用正确的方式与人相处,对吗?”王寒冰也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美,是需要被尊重的,无论是花,还是身边的人。”李老师把花插进教室窗台的水瓶里,“张明,如果你真的喜欢丁香花,可以去了解它,可以用画笔把它留下来,这比摘下来更有意义。寒冰,你认真负责,要是再温和一点,大家会更愿意听你的。”
老师的话,像一阵春风,吹进了两个孩子的心里。
从那天起,张明真的变了。他不再调皮捣蛋,而是常常抱着画板,安安静静地蹲在丁香花下,一笔一笔认真地画着。阳光落在他的笔尖,香气绕着他的画板,连神情都变得专注起来。
王寒冰路过时,原本想径直走开,却被张明叫住:“班长,你看我画得像吗?”
她犹豫了一下,轻轻走过去,低下头仔细看了看,小声提醒:“花瓣的颜色可以再淡一点,会更像真的丁香花。”
夕阳慢慢西沉,把丁香花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张明和王寒冰并肩坐在花丛边,一个认真画画,一个细心指点,偶尔抬头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露出浅浅的笑容。之前的别扭与争执,在花香里悄悄融化了。
李军老师站在教室门口,望着这温暖的一幕,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。窗台上的那束丁香花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见证着六二班两个少年的改变,也见证着一段在花香中慢慢长大的时光。
花香淡淡,成长悄悄。原来最动人的成长,就藏在这初夏的丁香花下,藏在理解与包容之间,在每一次变好的瞬间里,静静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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