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的操场,像一锅煮沸的水。呐喊声、加油声、广播声在热浪里翻涌,连空气都烫得发颤。“二年级男子六十米初赛,准备检录!”
我在检录区使劲踢腿、高抬腿,心里那团火早就烧到了喉咙口:“快开始吧,看我大显身手!”
“第三组,上道!”
走上起跑线,热辣的阳光直射下来,塑胶跑道蒸腾起刺鼻的气味,像一团闷在胸口的雾。我蹲在第五道的起跑器后,双手死死压住滚烫的跑道,指尖能感觉到粗糙的颗粒,像无数细小的沙粒在扎着皮肤。左右两边,对手们都在调整呼吸,眼神像绷紧的弓弦,连空气都跟着紧绷起来。我深深吸气,再缓缓吐出,可心脏完全不听话,在胸腔里撞得快要裂开,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在肋骨上。“各就各位——”裁判的声音拉长了,像一根绷紧的线。
“预备——”
身体如弹簧般压缩到极限,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,连指尖都在发麻。空气凝固了,连风都停了下来。
“砰!”
枪响像针一样刺破寂静。我猛地蹬离起跑器,那股反冲力从脚底炸开,推着我向前射去。风声瞬间灌满耳朵,刮得脸颊生疼,像无数小刀子在脸上划过。两旁的景物化成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,连同学们的脸都看不清了。我拼命摆臂,大腿机械地抬起、砸下,感觉肺在燃烧,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了一团火,却吸不进足够的氧气。
“加油!杨能涵!加油!”同学们的吼声从风里钻进来,像一把火点燃了我的力气。可就在这时,一道红色身影从左后方猛地窜了上来,几乎与我平齐!他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,像一头逼近的猎豹。
不行!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。我咬紧牙关,刺痛从牙根传来,连牙龈都在发麻。那一瞬间,什么战术、什么呼吸节奏全忘了,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:冲过去。仿佛有无形的鞭子抽在背上,我嘶吼了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把身体再次向前“扔”了出去。步幅猛地拉大,脚掌重重砸地,又狠狠弹起,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。那道红色的身影,被我一点点从余光里挤了出去……
胸口撞开终点的瞬间,世界安静了一秒。我踉跄着又冲了几步,才弯下腰,双手撑住膝盖,张大嘴剧烈喘气,肺里像灌了铅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第一!你是第一!”同学们扑过来拍我的背,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那一刻,浑身酸痛和灼热的呼吸突然都感觉不到了。一种轻盈、滚烫的东西从心底炸开,直冲头顶,像烟花在心里绽放。我举起手臂,心里像同时炸开十个气球,比吃了蜜还甜。跑道上那属于自己的浅浅鞋印,正被阳光晒得发亮,像一枚小小的勋章。
原来,奔跑时的十秒,可以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,也可以像一眼那么痛快。胜利的滋味,是风的味道,是汗水的咸,是心跳如鼓后,那声最畅快的回响。
周记 www.zhoujiben.com 网站备案:湘ICP备2025127569号-2
小学
中学
周记
如有相关版权问题,请与本站联系,对非授权来稿,本站将立即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