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爱做梦。梦里有时长出翅膀,有时沉入海底。
但昨晚的梦很安静——我独自走在上学的路上,冬日的阳光软软地罩着肩膀。一阵风来,校门口那排柳树簌簌摇落一身黄绿相间的叶子,它们轻轻飘向湖面,点开一圈圈涟漪。湖岸边,似乎还有一个静静垂钓的影子……
“哎哟!”额头一疼,我从漫天的柳叶里回过神——竟真的撞在了学校的大铁门上。寒风呼呼地擦过耳朵,我揉着额头站稳,忽然呆住了。
眼前,蒙蒙细雨正从灰白的天幕里飘下。风穿过柳枝,那片片黄绿,真的像梦中那样旋转、飘落,轻轻贴上荡漾的湖面。一圈,又一圈。而湖岸边——竟真的坐着一位穿深蓝色外套的老爷爷,握着钓竿,静静望向水面,仿佛也沉醉在这幅画里。
我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响。每一步、每一片叶子、每一缕风……都在重复梦里那条路。是梦闯进了现实,还是现实本来就在梦里预习过一遍?那一整天,我总忍不住望向窗外。语文课上的诗句忽然有了颜色,数学题里的线条仿佛在跳舞,连同桌凑过来问“你怎么老发呆”,我都只神秘地笑笑。
放学后,我拽着妈妈的袖子,把这场“奇遇”一口气倒出来:“妈!我的梦成真了!一模一样!”妈妈听完,眼里掠过一丝笑意。她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:“小傻瓜,这叫‘既视感’。”她说,大脑有时像个爱偷懒的图书管理员,会把眼前看到的飞快塞进“似曾相识”的文件夹里。“不是梦预言了现实,而是现实醒来时,碰巧穿上了梦的衣裳。”
我摸摸自己的脑袋,忽然觉得它真调皮——竟然悄悄藏了这样一场“魔术”。可是今晚,我趴在窗前看星星时,却又觉得:或许妈妈说的也不全对。
如果梦只是脑中的碎片,为什么那片柳叶飘落的弧度,那个老爷爷安静的背影,会让我一整天心里都亮晶晶的?那份悸动与惊喜,明明那么真实。
也许,在“真”与“幻”之间,本来就有一座小小的桥。梦是桥那端的星光,现实是桥这端的路灯。当它们在某一个清晨忽然照亮了同一个角落——我便相信,那一刻的感动,无关科学,只关童年。
从此以后,每个有梦的夜晚,我都会轻轻对窗外说:
晚安,世界。明早见——在真实里,或梦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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