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今天要加班,我决定自己煮顿饭。
我把电饭锅从橱柜里请了出来。它圆滚滚的,穿着雪白的外壳,一条淡粉色的电线像围巾似的搭在一旁,安静又乖巧。
煮饭的第一步是淘米。我学着妈妈的样子,用量杯取了一碗米,倒进银亮的内胆里。清水注入的瞬间,米粒们像惊醒似的,在水中轻轻打旋。我把手伸进去,慢慢画着圈,水便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波纹,米粒顺着水流跳起了圆舞曲。倒水时,我机灵地用掌心挡在出口,水乖乖溜走了,米粒却一颗也没跑掉。第一次的淘米水像稀释了的乳汁,滑滑的,带着谷物的清气。难怪妈妈常说淘米水可以洗手。
我又接了一捧清水,这次米粒们显得更白皙了,微微透着光,像褪去薄纱,露出润泽的肌肤。它们躺在水底,安安静静的,准备好要开始一场温暖的蜕变。
该加水了。我把指尖轻轻贴在米面上,水缓缓漫过第一个指节——这是妈妈教我的秘诀。将内胆放回锅中,盖好盖子,按下那个圆圆的开关。“咔哒”一声,灯亮了,电饭锅开始发出极轻的嗡鸣,仿佛在哼着一支安宁的歌。
我搬来小椅子坐在一旁看书。不知过了多久,“嗒”的一声脆响从锅里传来,我吓了一跳,随即看到排气孔冒出了一缕白烟,带着清甜的米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那香气越来越浓,钻进鼻子里,勾得肚子轻轻叫了一声。原来,生米与水相遇,在热度里拥抱、融合,就会变成这样动人的气味。
等到提示灯跳起,我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。热气扑面而来,朦胧中只见满锅米饭晶莹饱满,每一粒都微微胀着身子,亲密地依偎在一起。我盛出一小勺,吹了吹送进嘴里——软糯温热,淡淡的甘甜在舌尖化开。原来让自己吃上自己亲手煮的饭,滋味是这样的好。
我坐下来,认认真真吃完了这一餐。碗里一粒米也没剩下。忽然想起小时候背过的诗: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”今天我才真正懂得,从指尖到舌尖的这一段路程,藏着这么多看不见的细心与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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