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是个孩子
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。”苏轼的词句里,藏着多少人说不出口的眼泪。
那个寻常的夜晚,老家的一通电话像惊雷劈碎了家里的平静。爷爷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你爷爷摔了!”爸爸猛地弹起来,平日里沉稳的他,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打转。我攥着衣角站在一旁,鼻尖一酸——记忆里那个总在幼儿园门口举着糖葫芦等我的太爷爷,那个把我扛在肩头逛庙会的太爷爷,怎么就倒下了?
我们连夜驱车赶回老宅。推开门时,太爷爷正躺在老式雕花床上低声呻吟,枯瘦的手无力地搭在被子外。爷爷红着眼眶说:“他非要自己下楼,刚迈两步就摔了。”爸爸一言不发地冲出去找村医,我和妈妈跟在后面,却被他回头一句“别影响孩子睡觉”挡了回来。
第二天安顿好太爷爷,我们便匆匆返回宁波。我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气,觉得爸爸对亲爷爷太冷漠。直到深夜起夜时,我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。门缝里,他坐在椅子上,手里攥着太爷爷的旧照片,肩膀在轻轻颤抖。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爸爸的眼角也会有那么多皱纹,原来他也会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哭。
周末回奶奶家吃饭,我忍不住问:“奶奶,爸爸都这么大了还跟您撒娇,您不觉得肉麻吗?”奶奶笑着给我夹了块排骨,说:“在我们眼里,他永远是那个追着我要糖吃的小屁孩。他在你们面前是顶梁柱,在我们这儿,就该卸下担子当回孩子。”
那一刻我突然懂了:爸爸不是冷血,他只是把脆弱藏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。他是太爷爷的长孙,是奶奶的小儿子,也是我的超人爸爸。原来所谓的坚强,不过是在家人面前,悄悄把眼泪换成了担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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