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里的桂花雨
这张照片是去年秋日拍的:高大的桂花树被沉甸甸的花穗压弯了枝桠,我踮着脚举着竹篮,去接被弟弟摇落的桂花。他抱着树干用力晃着,金闪闪的小花像细密的雨点簌簌落下,有的粘在他的发梢,有的落进他的衣领,他却只顾着仰起头咧嘴大笑,连风里都裹着甜甜的桂香。
那天刚回到老家,弟弟就扑过来拽着我的手往外跑,脆生生的声音混着桂香飘过来:“姐姐快些!外婆说要给我们做桂花糕,咱们先去摘花!”村口的桂花树是街头奶奶种的,每年花开时她都笑着邀邻里来采,甜香便漫遍了整个村子。我刚把竹篮放在树下,弟弟就抱着树干晃起来——他总嫌伸手摘太慢。我忙喊:“别摇太急,花瓣都散啦!”话音未落,桂花就如碎金般簌簌落下,沾了我满头满身,也落满了他的衣襟。我仰头望着簌簌下落的花雨,忍不住感叹:“这也太美了!”竹篮里很快积了薄薄一层金黄,连我们的肩头都像落了细碎的阳光。弟弟转了转眼珠,忽然把外套铺在地上,又抱着树干猛晃:“姐姐你看!这样花瓣就不会散啦!”一阵折腾后他脚下一滑,摔了个屁股蹲儿,树上的桂花被惊得又落了一阵,恰好扑在他脸上。他眯着眼笑,睫毛上沾了细碎的花瓣,像落了一层星子。桂花“簌簌”地落,落在外套上、竹篮里,也落在我们的发梢。弟弟干脆坐在地上,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,掌心积了一小捧,就小心翼翼地往篮里放,生怕碰碎了似的……
相机“咔”地按下快门时,弟弟正蹲在篮边装桂花,鼻子和头发上还沾着细碎的金瓣,眼睛亮晶晶的。后来外婆蒸了桂花糕,咬一口,甜香在舌尖化开,就像那天的阳光,暖融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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