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,像融化的蜜糖,缓缓淌进院子。我一眼就看见了它——那株银杏,在满园沉静的绿意中,独自捧着一树金灿灿的光。
我走近它,仰起头。它真高啊,枝条舒展着,仿佛在承接着整个天空的恩赐。秋阳为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柔软的金边,整棵树像一簇静静燃烧的火焰,却不烫人,只是温暖。风来了,极轻的,满树的“小扇子”便微微颤动起来,发出簌簌的轻响,那是秋天最温柔的耳语。正凝神间,一片叶子飘旋而下,轻轻拂过我的脸颊。我接住它,托在掌心:是精巧的扇形,边缘镶着一圈焦褐,叶脉从柄端细细地发散出去,像记录着它从春到秋所有的故事。
忽然,远处传来一阵鞭炮的脆响,划破了午后的岑寂。一只原本藏在叶间的褐色小鸟惊起,“扑棱”一声振开翅膀,向蓝天飞去。它翅尖带起的风,又摇落了三两片银杏叶,它们像金色的蝶,在我身旁翩然旋舞。
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:美从来不是静止的等待。它就在光与叶的缠绕里,在风与叶的絮语里,在一次偶然的惊动所带来的、新的飞舞里。只要愿意停下,静静去看,去听,去感受,最平常的午后,也会慷慨地赠你一片金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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