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刚把操场的草尖晒出暖香,平日里浸在书声里的教室,就被一阵欢呼按亮了——校服裹着的身影们忽然挺得笔直,攥紧的拳头里,都攒着要扑向风的热切。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发令枪,终于要炸响在这秋光里了。
在满场喧嚷的风里,最让我心跳的是亲自扎进赛场的跳高项目。我踩在晒得发烫的起跑线,眼神把横杆钉得发紧,裁判一声“走”,我像弹珠般射出去,秋风吹得校服下摆飒飒地响。近杆时猛地前倾,左腿狠狠蹬向跑道,右腿刷地掀起,风裹着我擦过横杆,垫子弹了一下,像接住了半只撞进秋光里的飞鸟。
高度往上爬,赛场的空气都烫了。当横杆停在1米3,我的手心攥出的冷汗,沾湿了秋阳晒暖的衣角。助跑时的加油声裹着风砸过来,可起跳的瞬间,紧张让我的脚尖扫翻了杆——“哐当”一声,像砸在我嗓子眼,连风都跟着顿了顿。
第二次试跳,我把气沉到被秋阳晒暖的胸腔里,最后三步突然把腿抡成了风车,摆臂的风都能掀动衣角。起跳时右脚狠狠一蹬,身体像被拧转的陀螺,后背贴着横杆飞速旋过——是背越式!那一秒,秋阳把世界滤成了慢镜头,我能听见横杆在我背后“嗡”地颤了一下,然后“噗”地砸进垫子,狂喜顺着脊背窜满全身,裁判的白旗像朵炸开在秋光里的云。
最攥住全场呼吸的,是4×100米的接力棒。400米跑道卷着秋阳的风,接力棒攥着四个少年的掌心汗。第一棒的身影刚扑出去,就成了离弦的箭,风灌进他的校服,像撑起一面小旗。转弯时,棒尖“啪”地撞进我手心——我把腿抡成了车轮,秋阳晒暖的风裹着我往前冲,交棒时,我把棒狠狠按进第三棒的掌心,像把心脏的一半,递进了他沾着草屑的手里。
最后我们排在第四,可四个人的手攥成了热烘烘的团——我们没输,那根被汗浸软的接力棒,早把把“赢”写进了秋阳晒暖的掌心纹路里。
秋阳会褪色,跑道会落灰,可那根沾着汗的接力棒、那道擦过横杆的身影,早把“少年”两个字,烫在了这个秋天的风里。明年枪响时,我们还会是最先扑向风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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