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玩偶里的温暖
那年春节,我和伙伴们在大雪纷飞的北京热火朝天地吃烤鸭,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。
是爸爸。我接起电话一听,当即就被电话里的内容钉住了,窒息感扑面而来,我呆愣在原地。屋外的风雪拍打着窗子,我仿佛被冻住了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过了好一会儿,伙伴推推我,问我怎么了。我抿紧嘴唇,轻轻摇摇头。我不愿把这份伤心分散开来。当晚,我和妈妈坐上了回去的飞机。风雪疯狂地在世界游荡,雪花打在飞机上,我的心里满是悲凉。
到了老家,风叫得更凄惨了,阴暗的灯光冷冷地扫在丧服上,我紧紧握住爸爸的手。我进了房间,还是那张熟悉的床,床头柜上摆着灰白的遗像。我跪在遗像前,泪水抚过我的脸。看着躺在棺材里,面容安详的她,我的心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在整理她的衣物时,爷爷在枕头下发现一个快做完的恐龙玩偶。我抱住玩偶,脸紧紧地贴着它,泪如泉涌。哭着哭着,我的思绪被拉回到以前:每次去阿太家,她总会笑呵呵地走进厨房,边敲鸡蛋边自言自语:彤宝最喜欢喝蛋汤了,每次拌饭都能多吃一碗,这次我要多做点。”筷子叮叮咚咚地在碗里打圈圈,冒起一个个小泡泡,传出一缕缕蛋的奶香……前阵子她带我去逛街,我看中一个恐龙玩偶,恋恋不舍。她拉着我的手,厚厚的茧子轻轻裹住我的手掌心,不急不慌地说:“彤宝,你的生日快到了,等那时阿太给你做一个,包你喜欢!”自那起,阿太一有空就弯着腰坐在窗边,在她的老伙伴们的陪伴下——一幅老花镜,一枚银戒指,一根大头针,一针一线,一上一下。
一幅幅熟悉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浮现。不知哭了多久,我推开窗——屋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轻柔地洒在我和玩偶身上。我抬起头,仿佛看到月光里阿太慈祥的笑脸。我轻轻地笑了。
阿太离开了,但她把所有的爱都织进了玩偶绵长的针线里。那些未尽的针脚,也慢慢地缝进了我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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