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衣里的老手艺
“糖葫芦哟,酸酸甜甜,快来买哟!”一声声清亮的吆喝穿透闹市街头,我的目光立刻被街边的一位老奶奶吸引,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她挪了过去。
老奶奶的年纪看着不小,却一点儿也不显老态。花白的头发梳得服服帖帖,一根银丝都不乱;手上爬满了老茧,那是常年做糖葫芦磨出来的印记;身上的红布衫洗得发白,胸前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糖渍,像缀了颗颗碎金。她站在小小的糖葫芦摊前,手脚麻利地忙活着,浑身透着一股利落的劲儿。
只见她先从竹筐里挑出红彤彤的山楂、黄澄澄的橘子瓣,还有脆生生的苹果块,每样都水灵得能掐出蜜来。接着她拿起竹签,手腕轻轻一转,“噗嗤”穿透果肉的声音连串响起,水果就听话地一个挨着一个排好队,动作快得像变魔术——先前空落落的竹签,转眼就串成了彩色的珍珠串,红的艳、黄的亮、绿的脆,看得人眼睛都亮了。
最精彩的要数裹糖衣!熬得金黄透亮的麦芽糖在锅里“滋滋”冒泡,像一群小金鱼在吐泡泡,甜香一下子像四周炸开,钻进鼻尖勾着小朋友们的味蕾。路过的小朋友们立刻围过来,踮着脚尖扒着摊子边,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糖稀,口水在嘴里打转转,有的还偷偷咽了咽,小手攥着衣角不肯挪步。老奶奶一手举着水果串,一手舀起糖稀,手臂稳稳抬起,手腕轻轻一扬——糖稀就像一道闪着光的金色瀑布,“唰”地淋下来,均匀裹住每颗水果。多余的糖稀顺着串儿往下滴,“滴答”落在锅边凝成小糖珠,她的动作不多不少,每串都裹得厚薄正好,那手法,看得我眼睛都舍不得眨!
裹好糖衣的糖葫芦,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晶亮的光,红的、黄的、绿的果肉藏在金黄的糖衣里,像一串串绚丽的小灯笼。这抹鲜亮的色彩一下子把冷清的街头绘成了美丽的画卷。我赶紧买了一串,一口咬下去,糖衣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酸甜的果肉汁水在嘴里散开,还有糖衣残留的温热,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。
我站在摊边看了许久,老奶奶始终重复着穿串、裹糖、冷却的动作,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刻在骨子里一样。她从糖稀里提起刚裹好的串儿,手腕轻轻一甩(甩掉多余糖丝),然后稳稳放在撒了熟芝麻的木板上——糖衣“沙沙”一声迅速凝固,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,眼神专注得像在打磨一件宝贝。看着这位守着老手艺的奶奶,我忽然懂了:这小小的糖葫芦里,裹的不只是酸甜果肉,还有她做事的认真和藏在糖衣里的热乎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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