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节回老家,船靠岸时,夕阳正把河面染成橘子色。可到了第三天,该玩的都玩遍了,我们几个孩子坐在石阶上,像晒蔫了的小草。
“没劲。”安安表姐踢着脚下的石子。
“要不……”多多突然眼睛一亮,“我们闯关吧!三关,看谁敢!”
第一关是翻院墙。那堵矮墙我常看大人们一步就跨过去,可轮到自己的时候,才发现它突然变高了。我学着安安的样子,脚踩墙缝,手扒墙头——嘿,上去了!翻过去的瞬间,手心火辣辣的,心里却像喝了汽水一样冒泡。
第二关是跳过泥坑。大人们叫它“万丈深渊”,其实最深的地方还不到膝盖。坑中间摆着个旧木桶,挂了条粗麻绳。安安后退几步,冲刺,踏桶,抓绳,像只燕子般轻盈地荡了过去。轮到我的时候,绳子晃得厉害,落地时脚下一滑,整个人坐在了泥坑边。大家笑起来,我也跟着笑——裤子上那摊泥巴,像幅抽象画。
第三关才是真正的挑战:爬屋顶。
老房子的瓦片黑黢黢的,长着绒绒的青苔。安安先上。她抓住垂下来的晾衣绳,脚蹬着砖缝,三下两下就蹲在了窗台上。接着她伸手够住屋檐,身子一荡,人就消失在了屋顶那边。
下面突然安静了。我抬头看,屋檐那么高,瓦片那么滑。
“该你了。”多多推推我。
我的手心又开始冒汗。抓住绳子时,粗糙的麻刺着手心。第一脚没踩稳,小石子“哗啦啦”掉下去,吓得我赶紧抱紧绳子。一步一步,砖缝很窄,只能脚尖用力。等爬到窗台时,腿已经有点抖了。
最难的来了——从窗台到屋顶。我学着安安的样子站起来,屋檐就在头顶,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瓦片凉凉的,带着秋露的潮湿。
“手给我。”安安从屋顶探出头。
我闭上眼睛,用力一跃——不是手先碰到屋檐,而是膝盖撞上了瓦片。可当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时,整个世界突然变矮了。
原来屋顶上看出去的秋天是这样的:稻田金黄金黄的,像铺了张巨大的毯子;河变成了一条亮晶晶的带子;大人们在院子里聊天,变得只有手指那么高。风呼呼地吹过来,我的衣服鼓成了帆。
安安什么也没说,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。她的手心热乎乎的,沾着屋顶的灰。
下来的时候比上去难。但我知道,有些路只要走上去过一次,就再也忘不掉怎么走了。就像那个下午,当我站在高高的屋顶上,忽然明白了——让人长高的不是屋顶,是自己向上跳的那股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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