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把空地晒得发白,小红从兜里掏出那圈黄皮筋时,它“咻”地一下弹开,在空气里微微颤动,像一条苏醒的、金黄色的神经。我们都知道,游戏要开始了。
小红最会跳,她把皮筋套在腿上绷直,说规矩:“得两个人绷着,一个跳,边跳还要唱。要是踩错了、钩到了,就换人。”她说完,我手心有点湿。看前面几个跳得那么顺,脚尖一勾一转,皮筋乖乖听话,我心里才松快点儿。
轮到我了。走过去时觉得挺轻快,可一跳起来,手脚就不是自己的了。没几下就被皮筋缠住脚腕,差点摔倒。大家“哄”一下笑起来,小胖笑得最大声。我也跟着咧嘴,脸有点烫。心想:皮筋这玩意儿,看着容易啊。
又试了三次。一次脚抬低了,一次唱错了拍子,一次干脆把自己绕了进去。到第四次站回起点时,我有点烦了,觉得这皮筋专门跟我作对。
“稳住呀!”
“看准了再跳!”
“你可以的!”
不知道谁先喊的,接着大家都喊起来。那些声音热乎乎的,把我心里那点泄气给挤走了。我重新吸了口气,这次没急着跳,先看准皮筋晃动的节奏。
一、二、三——起跳。
脚准确地落进该进的地方,嘴里不自觉地哼起歌谣。皮筋在脚踝间绷紧又松开,发出轻轻的“啪嗒”声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,和皮筋的节奏慢慢合上了。一圈,两圈……不知不觉跳完了整套动作。
“破纪录了!”小红第一个喊出来。
我停下来,有点喘。阳光照在额头的汗珠上,热热的。大家围过来拍我的肩,小胖拍得最重。那根黄皮筋软软地垂在地上,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。
散场时,那根皮筋被随便搭在小红的椅背上,松松垮垮的,再也看不出刚才绷紧时那种漂亮的弧度。我摸了摸自己的脚踝,那里似乎还留着一点温暖的勒痕,微微发烫。走到路口,我忽然又折返回去,轻轻碰了碰那圈软软的皮筋——它现在很安静,很柔和,和之前那会“啪”一下把我绊住的、淘气的家伙判若两人。
原来,当你真的跳过去之后,那些曾让你紧张的绳索,最后都会变得如此服帖、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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