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门口有棵柿子树,每逢秋季便结上累累果实,红彤彤的,好不可爱!如此这样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......
老家院里是我儿时的乐园。姥姥那时身体康健,于是便在乡下抚养幼年的我。柿子树便是那时种下的。姥姥打小就爱吃甜糯的水果,这是姥爷说的,尤其是柿子。每逢秋季,村里的每家每户门前都铺满枫叶,洒满桂花的时候,姥爷便爬上梯子,姥姥就拿着盆在下面接柿子。柿子红彤彤的,好似一个个亮着柔光的小灯笼,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之情。
摘完柿子,姥姥就端着一大盆刚洗完的软柿子和我并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姥爷不喜甜食,他觉得多吃对身体不好,因此他总在餐桌前认真地读报。我幼时不懂事,自私地将柿子据为己有,只肯分给姥姥几个。柿子甜糯糯的,我的手也因此被姥姥带到洗手间进行了“革命”。
童年的记忆里,总是有姥姥和柿子树。夏夜,姥姥会在柿子树下陪我看星星、讲故事;午后,姥姥会眯着眼睛穿针引线为我做布娃娃,虽比不上商店买的,但当时我觉得那是独一无二的;在柿子树下睡着后,姥姥会抱我回屋里睡,以至于每次醒来,我都奇怪自己怎么突然在床上;姥姥会给我做乡下独特的好吃的糕饼;姥姥还会给我缝制夏天的花裙子......
就这样,许多年过去了,我也从稚嫩无知的小孩蜕变成要去上学的小学生了。离开老家的那一天,姥姥哭了,姥爷在旁边安抚她,挥手向我和父母告别。
相别时这几年,我与姥姥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时倾诉对彼此的思念,家门口的柿子树还是被姥姥保养的很好,还是一如既往地每逢秋天便硕果累累。只是这种景象,我总因不在老家而无法亲眼见证,只能从姥姥姥爷发过来的照片上看到。
在我初中生涯的第一年结束时候,那时正值深秋,妈妈突然红肿着眼睛地对我说:“姥姥突发脑溢血,晕倒在路上了。”我们开车飞驰,奔向医院......白色的医院,姥姥躺在白色的床上,盖着白色的被子,连她的脸都是苍白的。那一刻,两行热乎乎的东西从我眼角滑落;那一刻,我也看到了家人们的无力,感受到了医院的冰冷。
我依稀从父母与医生的对话中得知,姥姥病情严重,再加上本身身体就不太好,现在已经无力回天。在撑过了最难熬的几日后,姥姥还是辞别了人世。她走后,姥爷整日以泪洗面,但仍不忘打理那棵柿子树。姥爷总说:看着这棵柿子树,就像看到你姥姥一样了。她也曾像我这样辛勤地打理它,她看到柿子也像这样快乐、温馨......
今年,得空回了趟老家,正值秋季,柿子树依旧生机,柿子迎风在枝间碰撞。我似乎听到它们在嬉笑玩闹:回来了,回来了,你的宝贝回来了......可迎接我们的只有姥爷了。
看,柿子红了,姥姥,您看见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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