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,我总以为长大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直到去年那个冬夜,我才明白,成长往往就藏在某个瞬间里。
那夜,狂风裹挟着暴雨猛烈地敲打着窗户,“砰砰”的声响夹杂着刺骨的寒气从门缝中钻入,使整个房间弥漫着阵阵寒意。我蜷缩在被子里,身体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,眼皮沉重得怎么也睁不开。
“坏了,烧到39度!必须去买退烧药!”妈妈的声音中透着焦虑,冰凉的手反复贴在我滚烫的额头上试探。我哑着嗓子劝阻:“妈,雨太大了,别去了……”那一刻,她似乎根本没听见我的话,抓起墙角那把旧红伞,毅然转身冲入了茫茫雨幕,只留下一句:“乖乖躺着,妈很快就回!”
我勉强撑起身子,趴在窗台眺望。昏黄的路灯下,那把红伞被狂风掀得几乎翻卷,妈妈死死攥着伞柄,弓着背,在积水中艰难跋涉,每一步都激起浑浊的水花。鼻尖猛地一酸,我真后悔没听她的话多穿件衣服,竟让她在这种恶劣天气为我奔波。
过了许久,那熟悉的红伞终于再次出现。妈妈紧紧搂着塑料袋,脚步急切地冲上楼,进门时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,怀里的袋子却干干爽爽。“附近药店都关了,我跑了很远才买到!”她冻得发青的手再次贴上我额头,那触感凉得像冰棱。望着妈妈湿淋淋的头发、冻得发红的脸颊,那些被我忽略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:早上她追着让我加衣,我嫌烦躲开;晚上催我早睡,我却故意磨蹭。原来那些被我嫌弃的唠叨里,全都藏着她的牵挂。我含着泪劝妈妈去换件衣服,她只是抬头冲我笑了笑。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长大了。不是身高多了几厘米,也不是年龄长了一岁,而是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开了——原来长大,是能理解妈妈藏在细节里的爱;是在妈妈淋雨时能为她擦干头发;是看见她辛苦时,能学着分担家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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