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在记忆里的反悔,总伴着一声刺耳的卡顿——那是书包拉链被猛地拽动时,金属齿卡壳的声响,像细针似的扎在心上,瞬间拉回那个被我搞砸的午后。
放学前,同桌把他宝贝的漫画笔记本轻轻推到我面前,指尖带着刚收笔的温度:“这是我画了半年的合集,你可得小心点。”他眼睛亮闪闪的,满是珍视。笔记本封面是深邃的蓝,右下角印着闪着光的烫金字体,光滑又厚重。我捧着本子,指尖不敢用力,塞进书包时特意垫了层软布,反复拉好拉链确认不会晃动。
晚饭时,妈妈喊我端菜。我急匆匆应着,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角落,转身冲进厨房。没等端上菜,身后“哗啦”一声——弟弟踮着脚抽出了笔记本。“别乱动!”我厉声冲过去,可弟弟手一滑,笔记本重重摔在茶几上,硬壳封面磕出深深裂缝,内页卷边,几页画稿还蹭上了淡茶渍。
夜里,我坐在书桌前,台灯柔和的光落在破损的本子上,那道裂缝像道伤疤刺得我眼疼。我翻出透明胶带想粘好,可胶带贴在金色封面上格外刺眼。想起同桌画稿时的认真:课间别人去操场,他趴在桌上蹙眉勾线,不闻窗外喧闹;美术课上,他把本子压在最底下,翻页都轻手轻脚。越想心里越沉,像压了块石头——我答应过好好保管,却因疏忽搞砸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把笔记本紧背在身后,在教室门口迟迟不敢进。同桌笑着走来:“早啊!我的笔记本呢?”我咬着唇,慢吞吞递过去,声音细若蚊蚋:“对不起……被我弟弄坏了。”我低着头等责骂,却听见他轻轻叹气,而后平和地说:“没关系,还能用呢。”
没有责备的宽容,让愧疚更甚,眼眶瞬间泛红。直到现在,那声拉链卡顿声、那本带裂缝的笔记本仍清晰如昨。它藏在记忆深处,提醒我:承诺一旦许下,便要拼尽全力守护,一时疏忽,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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