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校门口的保安,因为又瘦又灵活,被大家偷偷叫“猴子”。我以前特别不喜欢他:每天穿着紧绷的保安服,像焊在身上似的;脸上爬着皱纹,头发白了大半,鼻梁旁还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,看起来又老又凶。他总爱叉着腰站在门口,大声吆喝家长赶紧离开,那“耀武扬威”的样子,让我每次进出校门都觉得烦。
那天下午,天空突然乌云密布,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。“猴子”保安依旧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。这时,一辆黑色小轿车拐了过来,他立刻扯着嗓子喊:“让一让!车要进来了!”等车停稳,他居然快步跑过去,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。我心里更反感了——原来他也会“看人下菜碟”。
可下一秒,我愣住了。他从车里抱出一个裹着雨衣的孩子,那孩子发着烧,小脸通红。雨越下越大,风卷着雨丝往人身上扑。“猴子”保安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举着伞,可伞太小,根本遮不住两个人。他干脆把伞往孩子那边斜,用肩膀和脸夹住伞柄,一步步往保安室挪。
突然,他脚下一滑,重重摔在积水里。我吓得屏住呼吸,却看见他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,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湿滑的地面上。等他爬起来时,全身已经湿透,裤脚和鞋子里灌满了泥水,可孩子安安稳稳地躺在他怀里,连雨衣都没歪。
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。他脸上的皱纹,是每天早起晚归、操心我们安全刻下的;他的白发,是守着校门、熬过无数个日夜熬白的;他每天大声吆喝,不是凶,是怕家长堵住校门耽误我们上学。他对小轿车的“恭敬”,根本不是势利,是怕耽误生病的孩子。
雨还在下,看着他抱着孩子走进保安室的背影,我心里又暖又愧疚。原来,那个我曾经讨厌的“猴子”保安,一直用他的方式,守着我们的平安。这一幕,成了我最难忘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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