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我长大了
我仍记得那个深秋的下午,聒噪的知了声气若游丝,一场雨蓄势待发,潮湿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那时我刚和妈妈看完电影,穿着新衣裳新鞋子,布料蹭着皮肤满是欢喜。手里的冰淇淋冒着凉气,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。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攥着妈妈的手,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。
路过公交站台,妈妈忽然停住。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一位佝偻的老奶奶坐在冰冷的长椅上,抱着破旧布包,浑浊的眼睛望着来往车辆,神色焦急又茫然。她头发花白凌乱,外套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“奶奶,您要去哪儿呀?”妈妈松开我的手走上前。老奶奶像抓住救命稻草,拉着妈妈的手哭着说,要去城东女儿家,却不识路、不知坐哪班公交。妈妈耐心倾听,递上纸巾帮她擦泪。我站在一旁,冰淇淋化了大半,黏糊糊的汁液顺着手指往下淌,心里泛起一阵异样。
雨点骤然砸落,妈妈急忙脱下外套披在老奶奶身上,拉着我们躲到雨棚下。雨水噼里啪啦打在棚顶,我往妈妈身边靠,才发现她半边肩膀湿透,头发贴在脖颈,却浑然不觉,依旧仔细指路。
“我送您过去吧,雨太大了。”妈妈的话让老奶奶眼眶泛红。“没事儿,顺路。”妈妈笑着背起布包,牵起我的手。
那一刻,看着妈妈浸湿的背影,牵着老奶奶粗糙的手坚定走向站牌,我忽然觉得她的身影高大了许多。手里的冰淇淋早已没了滋味,满心欢喜褪去,沉甸甸的责任感漫上心头。
我松开妈妈的手,把冰淇淋扔进垃圾桶,扯了扯她的衣角:“妈妈,我来帮您拿包吧。”妈妈愣了愣,欣慰地摸了摸我的头:“我们家宝贝长大了。”
雨还在下,可我心里暖洋洋的。原来长大,就是学着把温暖递给需要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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