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想到,竟然还能回到这座老房子。
推了推老旧的木门,上锁了,垂眸,看见了什么?我迟疑蹲下身,是一只小巧的金色把手……思忆如泉涌,多年前时间线在此刻重合。
又尝试推门,吱呀一声开了,我有一些错愕,熟悉感扑面而来——小院子,细枣树,以前觉得大大的东西好像都缩水了,连爷爷也不意外——
嬉笑声在身后,我回头。这是,我?小孩推着下方的小金把手进来大喊:“爷爷!爷爷!”
那个熟悉到陌生的人从屋内走出,娴熟地把小孩背后衣服里的汗巾取出,抖搂抖搂。
“热吧,席子洒了花露水,爷爷给你扇风。”
小孩躺上床,顺势打开电视机看少儿频道,爷爷边笑边扇风。
“爷爷,你给我安的小把手真好,上回我够不着门把,找条缺腿板凳够,摔了个狗啃泥”
爷爷笑了,胡子也跟着一动一动。
我坐在带着花露水味的席子上,看着爷爷哄到自己入睡,我没睡,我看外面夏日午后的阳光,饱和很高,像梦境一样,没有温度,但我还记得这院这树这井;我记得怎么打井水,我记得钻进正晒着带着太阳味棉被中的味道,记得那个胖娃娃在偶然嗡嗡响的电视机中说“中国梦,我的梦”,记得——好像时间线分离,我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,刚要说出口的话,怎么也忘了,记不清爷爷的扇子,记不清爷爷娴熟的动作,记不清爷爷佝偻的背影——我把整个留守时光中最重要的弄丢了!
彻底清醒。
再抬头,高饱和的阳光没了,只见周围渡上了一片忧郁冰冷的蓝,蓝得我眼生疼,险些落泪,泪水留在眼眶里打转。我竟然在凄凉的秋,妄想热烈的夏!我还坐在席子上,少了花露水味与电视机的嘈杂声,我努力听,想找出什么,却听到妈妈喊
“你爷爷的遗物都找出来烧了”
我的心,好像缺失了一部分,是因为忘记了他吗?我不知道。
蝉鸣伴车慢慢走远,那天的我,也没有想到,再次回到这里要这么久,久到,爷爷也等不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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